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裹挟着一身寒气的风撞在暖黄的灯光里,瞬间化作细密的水珠。马嘉祺站在玄关处,看着满屋子蒸腾的热气,黑色作战服的袖口还沾着码头仓库的海水盐粒——严浩翔刚才帮他整理衣领时,指尖不经意蹭过那片湿痕,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
“总队长这边坐!”张真源的大嗓门从最靠窗的圆桌传来,他正举着菜单跟服务员比划,“要特辣锅底,再加十盘肥牛,贺儿说今天要挑战‘辣到流泪’记录。”
邻桌的刘耀文突然嗷叫一声,原来是贺峻霖偷偷往他颈后塞了块冰块。两个穿着便服的大男孩在椅子上闹作一团,战术靴踢到桌腿的闷响,惊得头顶的灯笼晃了晃,暖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马嘉祺落座时,丁程鑫已经帮他倒好了大麦茶。浅棕色的茶杯沿上,还留着圈淡淡的口红印——是刚才小宇缠着丁程鑫讲故事,用儿童唇膏盖的“印章”。老队长的儿子此刻正坐在严浩翔腿上,手里举着半根玉米,小口啃着的样子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宋亚轩呢?”马嘉祺抿了口茶,目光扫过空位。
“在车里拿东西。”丁程鑫往锅里下着虾滑,指尖沾着的红油被他随意蹭在纸巾上,“说是老队长生前最喜欢的那瓶二锅头,上次在福利院的储藏柜里找到的。”
话音刚落,宋亚轩抱着个牛皮纸包冲进来,眼镜片上蒙着层白雾。他把纸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绳结的动作带着点仪式感——里面果然躺着瓶旧款二锅头,标签都泛黄卷边了,瓶盖处还有个小小的刻痕,是老队长的名字缩写。
“当年庆功宴,老队长就爱喝这个。”张真源的声音低了些,他拿起酒瓶往碗里倒酒时,手有些发颤,“他总说这酒烈得像实弹射击,烧得心里透亮。”
马嘉祺的指尖在瓶身上摩挲。刻痕的深度刚好能嵌进指甲盖,像三年前老队长拍他肩膀时的力度,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他想起那个雪夜,老队长把这瓶酒塞进他怀里,笑着说:“等案子结了,咱们不醉不归。”
“敬老队长。”丁程鑫端起碗,浅棕色的眼睛在热气里显得格外温润。他的碗沿轻轻碰过马嘉祺的碗,发出清脆的响,“也敬我们自己,敬还能并肩作战的每一天。”
酒液滑过喉咙时,马嘉祺听见严浩翔小声叮嘱小宇“小孩子不能喝酒”。少年的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带着点难得的耐心,像极了三年前老队长教他拆枪时的语气——那时候严浩翔还是个会因为拆错零件而脸红的新兵,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特辣锅底的红油翻滚着,溅起的油星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红痕。刘耀文抢贺峻霖的毛肚时,筷子不小心戳到张真源的手背,后者正忙着给小宇剥虾,疼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放下手里的活儿。
“总队长,尝尝这个。”丁程鑫夹了块嫩牛肉放进马嘉祺碗里,红油顺着肉片的纹理往下滴,“这家店的秘制酱料,跟你上次在医疗室偷藏的牛肉酱味道很像。”
马嘉祺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上周被丁程鑫抓包时,对方没像往常一样说教,只是默默往他的牛肉酱里加了勺蜂蜜:“太咸了对伤口不好。”
严浩翔突然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封面是特种部队的标志,里面贴满了泛黄的便签——有老队长写的射击要领,有队员们互相提醒的训练注意事项,最后一页是张合影,穿着作训服的少年们挤在一起,老队长站在中间,笑得露出白牙,马嘉祺站在最边缘,嘴角难得地弯了个浅弧。
“整理遗物时发现的。”严浩翔的指尖划过照片里老队长的脸,声音很轻,“最后一次训练记录写着‘小马的手腕力量还得练’,后面画了个加油的表情。”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马嘉祺看着那张合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场景。老队长举着二锅头,非要跟他碰杯,说:“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笑了,这总队长的位置就更称职了。”
“我敬总队长。”严浩翔端起碗,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谢谢你这三年……”
“喝酒就喝酒,少煽情。”马嘉祺打断他,却在碰碗时微微抬高了手,让自己的碗沿轻轻磕在严浩翔的碗沿下方——这个细微的动作,是三年前老队长教他的,说是“前辈对晚辈的敬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细密的雪花沾在玻璃上,很快就被室内的热气融化,留下蜿蜒的水痕。丁程鑫正给小宇讲特警队的趣事,说到刘耀文第一次实弹训练吓哭的糗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浅棕色的发梢垂在额前,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张真源突然站起来,举着酒瓶宣布:“为了庆祝‘幽灵买家’落网,也为了欢迎总队长归队,我提议——咱们合唱队歌!”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扯开嗓子唱起来:“特警的枪,是守护的光,特警的肩,扛起风霜……”贺峻霖和刘耀文立刻跟着起哄,宋亚轩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当荧光棒,连小宇都咿咿呀呀地跟着哼。
马嘉祺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后腰的疤痕在暖意里微微发痒,却不再是疼痛的灼烈,而是种温柔的提醒。他想起老队长总说“特警队是个家”,以前总觉得是句客套话,此刻看着丁程鑫眼里的笑意,张真源咋咋呼呼的样子,严浩翔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突然就懂了。
“总队长也唱啊!”刘耀文推了推他的胳膊,火锅的红油溅在他的便服上,像朵小小的花,“上次在训练场上,我听见你哼过的!”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些酒。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三年前那个雪夜,却不再有刺骨的寒意。火锅里的汤还在沸腾,肥牛卷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混着二锅头的烈,大麦茶的醇,在空气里酿出温暖的味道。
丁程鑫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片纸巾。马嘉祺接过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微小,却被丁程鑫准确捕捉到了。
“老队长看见了,肯定很欣慰。”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笑意,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马嘉祺低头喝了口酒,辣味从舌尖一直烧到心底,却奇异地暖。他看着窗外的雪,看着满桌的笑脸,忽然觉得,那些深埋的伤痛,那些背负的沉重,都在这沸腾的火锅里,在这喧闹的歌声里,慢慢融化了。
雪越下越大,火锅店的灯光却像个温暖的茧,将所有寒意都挡在门外。酒瓶空了又满,笑声起了又落,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马嘉祺站在店门口,看着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往停车场走,严浩翔背着睡着的小宇,丁程鑫和张真源勾着肩膀,还在争论刚才谁吃的肥牛更多。
“总队长,上车了!”丁程鑫回头喊他,雪落在他浅棕色的发梢,像撒了把糖霜。
马嘉祺走过去时,后腰的疤痕被夜风一吹,泛起熟悉的微痒。他看着车窗里映出的自己,发现嘴角还保持着那个浅浅的弧度,像被这满室的暖意,烫下了温柔的印记。
车启动时,严浩翔怀里的小宇翻了个身,嘟囔着:“爸爸,雪真美……”
马嘉祺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忽然轻声说:“是啊,很美。”
雪落在特警队的徽章上,很快就融成了水,却在心底,积成了一片柔软的春天。那些弹道划过的轨迹,那些向日葵追逐的阳光,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温暖,在并肩前行的路上,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