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枯叶,在宫墙下打着旋儿。沈青苍踩着满地碎石往前走,衣袖里那枚兵符沉得像块铅。
他脚步一顿。
前方回廊拐角处的灯笼突然晃了晃,火苗忽明忽暗。这会儿该是守夜太监换班的时候,可他没听见梆子声。
指尖抚上剑柄,沈青苍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刚过转角,一支袖箭擦着耳际掠过,钉在廊柱上的力道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谁?"他猛地拔剑转身。
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刀光映着灯笼,寒芒刺眼。为首那人使的是北境军营的刀法,但招式间多了几分狠戾。第二人从背后包抄,第三人在侧面策应,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沈青苍后撤半步,剑锋划出一道银弧。刀光与剑影相撞,火星四溅。他认出了其中一人的刀法——这是沈家旧部才有的路数。
"苏相所托。"临死前,那个被他制住的刺客吐出这几个字。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沈青苍松开手,刺客倒在地上,胸口插着自己的短刀。另外两人见状,竟也咬舌自尽。
他蹲下身,翻查尸体。腰牌上盖着兵部的印鉴,可内袋里却藏着一张残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与沈知微给他的密信相似,可仔细看去,笔锋刻意模仿,破绽百出。
夜风呼啸,吹散了血腥气。沈青苍站起身,将兵符藏进怀中暗袋。东暖阁方向传来脚步声,他迅速闪身躲进阴影。
"找到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回大人,沈将军刚离开东暖阁。"
"盯紧他。苏相交代的事,不能出差错。"
沈青苍听着脚步声远去,心头泛起一阵寒意。他摸了摸眉尾的疤痕,那里隐隐作痛。母亲临死前说的话,他一直没听清。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疤,她才留给他最后的警示。
他快步往沈府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经过御花园时,一片玉兰花瓣落在肩头。这季节不该有花,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
府门外,数十名禁军早已列队等候。为首的将领见他走近,立刻迎上来:"末将奉命搜查沈府,沈将军请交出兵符。"
沈青苍扫了一眼对方腰间的令牌,冷笑一声:"本将军若要私藏兵符,何须等到今日?"他抬手按住剑柄,目光如炬。
禁军统领愣了一下。沈青苍趁机往前走:"你们收到的告发文书,用的是沈家长房密印吧?可曾仔细看过?"他抽出一张纸,在火光下展开,"墨迹新旧不一,印泥成分不符,纸张产地更是南辕北辙。"
禁军统领凑近细看,脸色变了。
"有人想借刀杀人。"沈青苍压低声音,"逼皇上表态。"他环视四周,"你们真要当别人的刀?"
禁军们面面相觑。沈青苍趁势推开府门,大步走了进去。身后传来统领的喝令:"所有人听着,不得擅闯!"
他站在门槛内,回头望了一眼。东暖阁方向,一只夜枭飞过天际,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屋内烛火摇曳,沈青苍摸出那枚染血的玉佩,塞进门缝深处。指尖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味,那是母亲中毒时的气味。
他坐在桌前,倒了杯茶。热气腾腾的水雾中,眼前浮现出沈知微临别时的眼神。她说过要他小心,可她自己呢?
窗外风声渐急,像是要下雨。沈青苍望着烛火,心中却比这夜色还要沉。
\[未完待续\]沈青苍站在门槛内,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禁军统领还在门前徘徊,他不敢轻举妄动。沈青苍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推出来的棋子。
屋内烛火微弱,映出墙上模糊的影子。沈青苍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水雾中,他的思绪渐渐清晰。
苏相……为什么会是他?
父亲当年叛逃,苏相是极力反对的那个人。可现在,他却派人来杀自己。难道父亲的事另有隐情?
沈青苍放下茶杯,从怀中摸出那张残破的纸条。字迹确实是模仿沈知微的,但手法并不高明。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急于嫁祸,甚至来不及细细伪造。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声音压低了:“统领,东暖阁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沈将军刚刚在回廊遇刺。”
禁军统领脸色一变,立刻抬头看向府门。沈青苍站在门后,听得分明。他嘴角微微扬起,果然,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传话回去,”沈青苍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门外的人听见,“就说刺客已经伏诛,兵符安然无恙。若有人质疑,便请他们亲自来查。”
门外一阵沉默,随后脚步声远去。
沈青苍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看见远处东暖阁方向,果然有灯火晃动。
看来,今晚的戏还没结束。
他回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放在桌上。这是刺客身上的东西,刻着一个模糊的纹路——不是沈家的旧部标志,而是……兵部直属密探的暗记。
沈青苍眯起眼。
兵部,苏相,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人……这场局,比他想象的更深。
门外又传来动静,这次是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宫里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