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毅只是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裴老师推荐？"

"放屁。"张导吐出一口烟圈，"是因为试镜时你看着裴之远的眼神——纯粹，专注，像看着全世界。现在呢？你眼里全是恐惧和算计！"

程溪如遭雷击。是啊，他在怕什么？怕那些谣言？怕王皓的报复？可他最初打动导演的，不就是那份不顾一切的真诚吗？

"听着小子，"张导掐灭烟头，"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缺的是傻子——认准一件事就撞南墙也不回头的傻子。你要么继续当你的聪明人，卷铺盖滚蛋；要么就给我傻到底，演好你的林夏！"

程溪回到片场时，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他走到裴之远面前，深深鞠躬："对不起，浪费大家时间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之远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慰："需要我对戏吗？"

"不。"程溪摇头，"只需要您像第一次对戏时那样...看着我就好。"

打板声再次响起。这场戏是林夏在暴雨中寻找走失的猫，也是他第一次情绪崩溃的戏份。人工雨瓢泼而下，程溪跪在泥水里，浑身湿透。他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站在监视器旁的裴之远——

那一刻，所有杂念都消失了。他不再是害怕绯闻的小演员，只是那个为丢失唯一朋友而心碎的林夏。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他的哭喊声撕裂空气，真实得令人心颤。

"卡！"张导猛地站起来，"完美！这条过了！"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程溪瘫坐在泥水里，冷得直哆嗦。一件温暖的大衣突然披在他肩上，裴之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正用毛巾仔细擦拭他湿透的头发。

"恭喜，"影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度，"你刚刚真的成了林夏。"

程溪抬头想说话，却打了个喷嚏。裴之远无奈地摇头，突然弯腰将他横抱起来！

"裴老师！"程溪惊呼，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影帝抱着新人演员走向休息室。

"你脚受伤了。"裴之远面不改色，"场务没清理干净现场，有碎玻璃。"

程溪这才感觉到脚踝的刺痛。原来裴之远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肩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这一刻，什么记者、什么王皓、什么流言蜚语都不重要了。他愿意永远沉浸在这个怀抱里，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休息室里，裴之远亲自给程溪处理伤口。碘伏棉签擦过破皮处，程溪疼得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怕疼了？"裴之远低头吹了吹伤口，"刚才在雨里发疯的时候想什么了？"

"想你。"程溪脱口而出，随即羞得想咬舌自尽。

裴之远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如海："程溪，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你确定要..."

"我确定。"程溪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之远，我不怕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但这一次，程溪只觉得温暖。他看见裴之远眼中冰雪消融，涌动着某种滚烫的情感。当影帝俯身吻上他受伤的脚踝时，程溪屏住了呼吸——这不是剧本里的情节，却是他人生中最真实的特写镜头。

而他们都不知道，休息室的通风口里，一个微型摄像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远在几公里外的某间办公室里，有人满意地保存了这段录像。风暴，才刚刚开始。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