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远拆开筷子，动作顿了顿："昨天试镜时，你即兴说的那句'星空'，是怎么想到的？"

"啊？"程溪没想到影帝会记得这个细节，耳根又开始发烫，"就...就当时看着您的眼睛，真的觉得很像星空..."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回答也太羞耻了！

出乎意料的是，裴之远轻笑了一声。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实的笑声，低沉悦耳："张导选你是有道理的。"他夹起一块西蓝花，"林夏这个角色需要毫无保留的真诚，而大多数演员...太会'演'了。"

程溪不确定这是夸奖还是委婉地说他没演技，但胸腔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鼓起勇气问："裴老师，您能给我些建议吗？关于怎么演好林夏..."

裴之远放下筷子，审视的目光让程溪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描："观察。"他简短地说，"去特殊教育学校，观察真实的自闭症患者。不要学那些影视剧里的夸张表演。"

"我、我这就去联系！"程溪急忙掏出手机记录，差点又打翻水杯。

"还有，"裴之远的声音突然放低，"别管网上那些评论。"

程溪的手指僵住了。他没想到裴之远会知道那些恶评，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您...您看到了？"

"经纪人会监控所有相关舆情。"裴之远轻描淡写地说，但眼神却锐利起来，"这个圈子里，越是在乎别人的看法，死得越快。"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程溪心中某个紧锁的门。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银幕下的裴之远远比角色复杂得多——那种冷漠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下午的围读进行得异常顺利。程溪逐渐放开了手脚，甚至敢在张毅导演喊停时提出对角色的理解。让他惊讶的是，导演不仅没有生气，还多次采纳了他的建议。而每当他表现不错时，总能感觉到裴之远若有若无的视线，像是黑暗中温暖的探照灯。

傍晚散会时，程溪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姐发来的消息：【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他困惑地点开热搜榜，#裴之远新片搭档#赫然排在第十二位。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某知名娱乐博主发的：【《暗光》剧组内部消息：今日剧本围读，新人程溪表现惊艳，获裴之远亲自指导+张导多次表扬。据现场人员透露，裴影帝还主动与程溪同桌用餐，关系融洽】。

评论区比昨天友善了不少：[原来不是资源咖啊][能被裴老师认可应该有点东西][等定妆照][突然有点期待了是怎么回事]。但也夹杂着不少酸言酸语：[营销号收钱了吧][肯定是资本强推的，等着看笑话][裴老师对谁都很有礼貌好吗]。

程溪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吓得差点摔了手机，转身看到苏雯笑眯眯的脸："别在意那些评论。我刚入行时也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不也好好的？"

"谢谢..."程溪不好意思地锁上屏幕，"我就是有点...不适应。"

"慢慢就习惯了。"苏雯压低声音，"告诉你个小秘密——"她凑近程溪耳边，"裴之远从来不跟不喜欢的演员同桌吃饭，你是他这三年来第一个主动接近的新人。"

程溪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程溪。"

裴之远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U盘："这里有我收集的一些自闭症纪录片，对你可能有帮助。"

程溪受宠若惊地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裴之远的手掌，触感温暖干燥："谢谢裴老师！我一定认真看！"

裴之远点点头，转身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简短地留下一句："明天别迟到。"便大步离开了。

苏雯在一旁挤眉弄眼："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裴影帝对你很特别哦～"

程溪红着脸把U盘塞进包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马拉松。他不敢奢望裴之远对自己有什么特殊好感，但至少，这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U盘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是装载着无限可能性的潘多拉魔盒——只不过这次，盒子里装的不是灾难，而是希望。

走出大楼时，夕阳正好。程溪深吸一口初夏温暖的空气，突然觉得未来不再那么可怕了。即使前方还有无数质疑和挑战，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军奋战。那个曾经只能在银幕上仰望的人，现在正以某种方式，走在他身边。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