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删除

两个星期后，蕊像往常一样下课准备回办公室，没想到孩子们都围了过来，嘟囔道：“老师，那个很帅的医生哥哥什么时候再来给我们上课呀？”“我们还想再听他讲讲课呢？”“老师老师，我好像又长蛀牙了😭”

蕊一愣，内心os:没想到他还挺受欢迎的。

蕊笑笑，“那老师帮你们问问好不好呀？”

“好！”“好唉！谢谢老师！”

蕊出了教室，掏出手机，开始给辰编辑信息。

“孩子们都挺想再听你讲课的，什么时候有空？”

辰： “今天下午我有空，可以去讲。”

“好，下午第三节课空给你。”

下午第三节课，孩子们如愿以偿的听上了辰讲的口腔卫生课，当他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孩子们还在兴奋的讨论着课上的话题。

蕊在门口等着辰，“课讲的确实不错，孩子们很开心，谢谢。”“这有什么，我也很开心。”辰笑着说。

“那回去吧，辛苦你了。”

“好。”

蕊抱着一堆作业回到办公室准备批改，余老师端着保温杯凑过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蕊啊，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心里去。”

她笔尖顿了顿，抬头看见余老师眼里的犹豫，笑了笑：“说呗，我这心大着呢。”

“就是……我最近看见辰，”余老师压低声音，“和一个女生一起下班，有时候在地铁口碰见，俩人走一块儿，看着挺近的。”

空气静了两秒。蕊手里的红笔在作业上洇出个小小的圆点，她才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惊讶是真的，像突然在熟悉的路上看见块陌生的路牌，但心里那片湖没起什么波澜，连圈涟漪都慢悠悠的，晃了两下就散了。

她想起上周给辰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固定时间来讲口腔卫生课的想法。当时以为他忙，现在想起来，或许那会儿正忙着陪别人走另一条路。

“哦，这样啊。”蕊把红笔帽扣上，声音平得像摊开的课本。余老师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彩色星空中的月亮盛大而皎洁——长按，弹出删除联系人的选项，她没怎么想，点了确定。

动作快得像在删一条无关紧要的广告推送。

放下手机时，她忽然瞥见桌角那张下乡支教的通知，是上周教务处贴在公告栏的，她顺手揭了一张回来。当时还想着，等跟辰商量商量再说，现在倒省了商量的功夫。

“余老师，”她忽然抬头，眼里亮了点，“你知道下乡支教的具体安排吗？名额还有吗？”

余老师愣了愣，没料到她转变得这么快：“好像还有两个名额，怎么，你想去？”

“嗯，”蕊点头，手指在通知上敲了敲，“上面说要待一学期，教那边的孩子语文。我看照片，那边的风景挺好看的，空气肯定比城里新鲜，换种生活方式也挺好的。”

她想起辰以前说，等放假的时候可以一起去村里，吃吃农家乐，摘摘野菜，收收麦子，看看星星。现在不用等了，她可以自己去，说不定还能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看见更亮的星星。

“手续复杂吗？是不是要填申请表？”蕊已经站起身，“我现在去教务处问问吧，免得名额被抢光了。”

余老师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手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落在蕊的白衬衫上，像镀了层淡淡的金，她走得很稳，没回头。

办公室里还有老师在讨论期末的监考安排，打印机嗡嗡地吐着纸，一切都跟刚才没什么两样，只是蕊心里那块原本给辰留着的地方，忽然空了出来，风穿过去，带着点自由的凉意。她想，正好，空出来的地方，够装下一个乡村的月光和孩子们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