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进云南地界时，胖子正对着地图上的红圈犯嘀咕。那是吴邪爷爷拓片上新浮现的标记，位于塔木陀蛇沼的腹地，旁边用朱砂画着条扭曲的蛇形，蛇口正对着块残缺的青铜片轮廓。
“我说天真，咱刚从长白山那冰窟窿里出来，又要钻蛇窝？”胖子戳着地图上的沼泽地带，“这地方当年差点把胖爷我喂了野鸡脖子，汪家余部要是藏在这儿，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吴邪转动方向盘避开路面的坑洼，车窗外的热带雨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茂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爷爷的拓片不会错，”他指了指副驾座上摊开的青铜镜，镜面不知何时映出片蠕动的黑影，“你看这倒影，像不像蛇沼里的鸡冠蛇？”
张起灵突然按住车窗，黑金古刀的刀鞘在颠簸中轻响。他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坳，那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与当年蛇沼深处的气息如出一辙。“不是汪家。”他的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敲击，“是蛇母的鳞片在召唤。”
叶云的鸣鸿鉴突然泛起红光，在仪表盘上投射出段东夏文。翻译过来的意思让三人同时皱眉——“蛇沼藏骨，青铜补全”。他摩挲着玉佩上新增的刻痕，突然想起长白山青铜门后的壁画：“难道最后那块青铜碎片，在蛇母的骨殖里？”
车往密林深处开了约莫半天，路面被藤蔓彻底覆盖。胖子跳下车挥动工兵铲劈砍，却在树根下发现了串生锈的弹壳，弹身上的纹路与吴三省当年留下的记号完全一致。“老吴这是来过？”胖子捡起弹壳对着阳光照了照，“这锈迹最多半年，他肯定在找什么。”
吴邪突然注意到树干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绳结是他小时候教给三叔的特殊系法。他扯动红绳的瞬间，整棵树突然震动，树根下露出个半掩的地窖，里面堆放着十几个密封的铁皮箱。
最上面的箱子贴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吴三省的笔迹：“蛇沼底有蛇母蜕皮时留下的骨茧，青铜片嵌在茧心。汪家余部在找它，但更危险的是茧里的东西——那是西王母用鸡冠蛇的毒液，炼制的‘长生蛊’。”
叶云撬开箱子，里面装着三套防毒面具和几瓶透明液体，瓶身标注着“驱虫剂”。他刚想说话，鸣鸿鉴突然剧烈发烫，红光穿透地窖的土层，在半空画出条蜿蜒的轨迹，直指西北方向的沼泽湿地。
“看来得走水路。”吴邪望着远处泛着绿沫的泥潭，“三叔的纸条上说，蛇母骨茧藏在沼心的祭坛下。”
胖子找来艘被遗弃的橡皮艇，充气时发现艇身有个细小的破洞，边缘残留着蛇牙的印记。“胖爷我就说这地方邪门，”他往破洞上贴了块胶布，“这牙印比普通鸡冠蛇大十倍，怕不是遇上蛇精了？”
张起灵突然指向泥潭边缘的水草，那里的水面正泛起诡异的涟漪。他弯腰捡起片漂浮的鳞片，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背面竟刻着与青铜门上相同的纹路。“是蛇母的幼崽。”他将鳞片捏碎，“它们在给同类报信。”
橡皮艇驶进沼泽中央时，雾气突然从水底升起，能见度不足五米。叶云举着鸣鸿鉴照向四周，红光所及之处，无数条鸡冠蛇从水草里探出头，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阻挡，不敢靠近艇身。
“这玉佩还有这功能？”胖子啧啧称奇，“早知道当年带它去蛇沼，也不至于被追得屁滚尿流。”
“不是鸣鸿鉴的功劳。”吴邪指着艇尾泛起的水花，那里漂浮着层金色的薄膜，是从张起灵指尖滴落的血珠融化而成，“是小哥的血在驱蛇。”
橡皮艇突然撞上什么东西，颠簸中胖子差点掉进水里。他稳住身形后骂骂咧咧地探头，发现船底卡着块青黑色的石板，上面刻着西王母国的图腾——三只首尾相接的蛇，蛇眼的位置镶嵌着红色的玛瑙。
“这是祭坛的入口。”叶云用鸣鸿鉴的红光扫过石板，玛瑙突然亮起，石板缓缓沉入水底，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下面有石阶，应该能通到骨茧所在的密室。”
四人顺着石阶往下走，潮湿的石壁上布满了蛇蜕，最深处的密室中央，果然悬浮着个半透明的骨茧，约莫两人高，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里面隐约能看见块青铜片的轮廓。
骨茧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为首的正是汪家首领的副手，他手里握着把匕首，刀尖抵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人影——是吴三省。
“吴邪，好久不见。”副手扯掉兜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把你们手里的三块青铜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三叔死得痛快点。”
吴三省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塞着的布条被吐掉：“别管我！这骨茧里的长生蛊能控制人的心智，汪家想用来复刻西王母的长生术！”
叶云注意到骨茧的纹路正在变红，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他悄悄碰了碰张起灵的胳膊，发现对方的指尖已经泛起金光——黑金古刀正在刀鞘里震颤，显然感应到了危险。
“胖爷我先给你们添点乐子。”胖子突然掏出颗烟雾弹，拉环的瞬间扔向黑袍人。混乱中吴邪趁机扑向石柱，用工兵铲砍断了绑住吴三省的绳索。
汪家副手怒吼着甩出匕首，却被张起灵用刀鞘挡开。就在这时，骨茧突然“咔嚓”裂开道缝，股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接触到雾气的黑袍人瞬间倒地，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条蠕动的红线，喉咙里发出像蛇一样的嘶鸣。
“是长生蛊！”吴三省拽着吴邪后退，“这东西会钻进血管，把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
叶云举起鸣鸿鉴，红光与骨茧的裂缝相撞，竟在半空形成个巨大的光罩，将黑雾困在其中。他这才看清骨茧里的景象——除了那块青铜片，还有具蜷缩的人形，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眉心嵌着颗蛇眼形状的红宝石。
“这是西王母的祭品。”张起灵的刀身泛起金光，“她用活人炼制骨茧，想让自己的意识寄生在蛊虫里，实现真正的长生。”
汪家副手突然冲向光罩，想用匕首刺破屏障。胖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两人在地上扭打时，副手的脸不慎贴到光罩上，瞬间被黑雾吞噬。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堆缠绕着红线的白骨。
骨茧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形突然睁开眼睛，那双竖瞳里射出两道红光，直指张起灵的眉心。鸣鸿鉴在此时飞离叶云的掌心，与黑金古刀的金光交织成网，将骨茧彻底包裹。
“四象齐聚，万邪皆散。”吴邪将三块青铜片抛向空中，与骨茧里的最后一块碎片在光网中合为一体。圆盘转动的瞬间，骨茧突然炸裂，无数金色的光点飞向四周，黑雾接触到光点后迅速消散。
青铜圆盘悬浮在半空，上面的文字再次变化：“蛇沼之秘，不在长生，而在传承。”
叶云接住落下的鸣鸿鉴，发现玉佩上多了片蛇鳞形状的纹路。吴三省瘫坐在地，看着满地黑袍人的白骨，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日记本：“这是我在蛇沼找了十年的东西，里面记着汪家的真正目的。”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标注着十个红色的圆点，每个圆点旁都写着“献祭地”。吴邪翻到扉页，发现夹着张吴老狗与年轻时的吴三省的合影，背面写着行小字：“守护不是囚禁，是让后人有选择的权利。”
橡皮艇驶离沼泽时，夕阳正染红水面。胖子哼着小曲清点战利品，突然发现青铜圆盘的背面刻着行新字：“下一站，昆仑冰山。”
吴邪望着远处渐渐隐没的密林，突然明白爷爷和三叔的良苦用心。所谓的长生秘术，从来都是场镜花水月，而那些代代相传的守护，不过是想让后人明白——比起永恒的生命，有血有肉的羁绊才更值得珍惜。
张起灵将黑金古刀收回鞘中，刀身的麒麟纹身比来时更加清晰。他看向叶云掌心的鸣鸿鉴，玉佩的红光与夕阳交融，在水面投下条温暖的光路，仿佛在指引着下一段旅程。
“昆仑就昆仑，”胖子拍了拍橡皮艇的充气阀，“胖爷我倒要看看，那破冰山里藏着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多人前赴后继。”
吴邪收起日记本，封面的合影在余晖中泛着柔光。他突然想起长白山青铜门后，那位老人说的话——归途从来都是新程的开始。或许他们追寻的从来不是终极的真相，而是在这条路上，彼此扶持着走过的每一步。
叶云将鸣鸿鉴凑近耳边，玉佩里传来阵细微的嗡鸣，像蛇沼深处的回响，又像远方冰山的低语。他抬头望向昆仑的方向，那里的雪峰正隐没在暮色里，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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