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第一次见着仙人,是在十五岁那年的惊蛰。
那天他刚从后山摸了筐野笋,就见着个白衫人踩着片柳叶从云里落下来,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袖口扫过枝头时,冻了一冬的槐花都炸开了,雪似的落了满地。
“这村子……有灵根。”仙人低头看他,声音像山涧里的冰,“你叫什么?”
林砚攥着笋筐的手紧了紧。他是村里的孤儿,靠着乡邻接济长大,连个正经名字都是王阿婆随口取的。此刻望着仙人衣袂上流动的光,喉咙发紧:“林……林砚。”
仙人指尖弹出道白光,没入他眉心。林砚只觉脑袋里像炸开了团火,又瞬间被清泉浇灭,浑身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根骨尚可,就是杂了点。”仙人收回手,“跟我走吗?去青崖宗,能活成个人样。”
他没回头看村里的炊烟。王阿婆的咳嗽声、张大叔修补渔网的木槌声,都被风卷着远了。林砚把笋筐往地上一扔,对着老槐树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眼里只剩亮闪闪的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