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触感像颗刚剥开的草莓糖，温温热热的甜意顺着皮肤往心里钻。左航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指尖还没落下，就被张极拽着胳膊往风筝那边跑：“线、线要松了！”

他跑起来带风，发梢扫过左航手背，像只撒欢的小狗。左航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把风筝线缠紧，红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突然觉得刚才那个仓促的吻，或许比这漫天的阳光还要滚烫。

“刚才……”张极背对着他整理线轴，声音细若蚊呐，“你别当真啊，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左航走到他身后，伸手从他手里拿过线轴，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哦？有多高兴？”

张极猛地转过身，撞进他含笑的眼里，瞬间忘了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却撞到了草坪上的野餐垫——是刚才左航铺的，上面还放着没吃完的三明治和两瓶橘子汽水。

“小心点。”左航伸手捞了他一把，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张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赶紧偏过头去看天上的风筝：“奥、奥特曼飞得好高啊。”

左航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出声，把线轴塞回他手里：“拿着，别再让它栽进花丛里。”

张极乖乖接过线轴，手指却忍不住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刚才左航说“我也是”时的样子。原来那些藏在糖纸里的话，那些写在笔记本角落的想念，那些隔着时差说的“等你回来”，早就不是一个人的秘密了。

“走了，回家了。”左航收拾起野餐垫，把空纸袋折好塞进包里。张极“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拽着风筝线慢慢往回收，红色披风一点点落下来，像片缓缓降落的晚霞。

走到公园门口时，卖冰棍的老爷爷推着车经过，铃铛叮铃铃响。张极眼睛一亮，跑过去买了两支绿豆沙，把包装纸撕到一半递过去：“给你，刚从冰箱里拿的，凉丝丝的。”

左航接过冰棍，指尖碰到他沾着冰水的手指，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缩回手，又忍不住相视而笑。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冰棍上，融化的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滴，张极赶紧用嘴去接，结果呛得咳嗽起来，逗得左航直笑。

“笑什么笑！”张极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再笑不给你吃了。”话虽这么说，却把自己那支没怎么动的递过去，“这个给你，我咬过的不好……”

话没说完，左航就凑过来，咬了口他手里的冰棍。绿豆沙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混着点淡淡的奶香。张极愣住了，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糖渍，突然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软软的，像碰了团棉花糖。

“你……”张极的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却又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上。

左航看着他别扭的背影，低头咬了口冰棍，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路过那家炸串摊时，阿姨正收摊，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今天没吃炸串呀？明天来给你们留刚出炉的鸡皮！”

“好嘞！”张极回头应着，脚步却没停，直到拐进巷口才放慢速度，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左航手里，“给你的。”

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星星糖，透明的糖衣里裹着彩色的糖粒，像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昨天在小卖部看到的，”张极挠挠头，“觉得像你送我的星星挂件。”

左航捏着星星糖，阳光透过糖纸在他手心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停下脚步，把糖揣进兜里，伸手牵住了张极的手。

张极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想抽回，却被左航攥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左航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是练篮球磨出来的，是解魔方练出来的，是写了无数道物理题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像串密码，突然解开了所有藏在时光里的答案。

“走快点，”左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等会儿该热了。”

张极“嗯”了一声，低着头跟他并肩走，手被他牢牢牵着，像握住了整个夏天。巷子里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吹得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晃，像两只依偎着的蝴蝶。

快到左航家楼下时，张极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明天……还去操场练球吗？”

“去。”左航点头，看着他眼里的期待，补充道，“教你投三分球。”

“好耶！”张极欢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却被左航笑着揉了揉头发。

松开手时，两人的指尖都有点红。左航看着张极攥着衣角跑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刚才亲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想起他塞给自己的星星糖，想起他说“等你回来”时眼里的光。

原来有些等待，真的会等到花开；有些喜欢，真的能跨过山海。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星星糖，玻璃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像颗藏在心里的星。左航笑了笑，转身走进楼道，觉得这个夏天的风，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