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分班的红榜贴在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左航刚找到自己的名字,就被人从身后圈住了脖子,熟悉的薄荷糖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漫过来:“找着了没?我跟你一个班!”
张极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指点着红榜上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你看,张极,左航,挨着呢!”
左航侧头看他,这人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歪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眼里的光比红榜上的红纸还要亮。“你物理及格了,进实验班很正常。”他嘴上说着,手却替张极把歪掉的校徽别正了。
“那也是左老师的功劳。”张极笑得露出小虎牙,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左航校服口袋里,“给你的,开学礼。”
是颗包装成星星形状的糖,硬邦邦的,在口袋里硌出个小小的形状。左航摸了摸,没问是什么味道——反正张极总能精准挑到他喜欢的。
新教室的座位是按成绩排的,左航坐在第三排靠窗,刚把书包放下,就见张极抱着一摞书挤到他旁边的空位:“老师说这里没人,我能坐不?”
左航看着他故意板起的脸,忍不住挑眉:“你同桌同意了?”
“他说想跟学霸坐,主动换的。”张极把书往桌肚里塞,露出里面夹着的照片——是游乐园旋转木马上拍的那张,左航的侧脸映在灯影里,旁边的张极笑得傻气。他把照片往桌角一粘,“完美。”
第一节课下课,张极就被后排几个男生拽去讨论篮球赛。左航低头刷题时,感觉有人往自己桌肚里塞了瓶冰汽水,抬眼就看见张极冲他做了个口型:“给你的。”
汽水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泡,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圆。左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得冒泡——像张极第一次塞给他的那颗糖。
午休时去食堂打饭,张极非要抢着替左航端餐盘,结果被汤汁烫了下手,慌忙往裤子上蹭。左航拉过他的手腕一看,指尖红了一片,二话不说就往医务室走。
“没事没事,小伤。”张极想抽回手,却被左航攥得更紧,“真不用……”
医务室的阿姨涂药膏时,张极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偷偷看左航。见他皱着眉,赶紧说:“不疼,你看,一点事没有。”
左航没理他,等阿姨走了,才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是荔枝味的,甜得齁人。“含着。”
张极含着糖,舌尖抵着那颗圆滚滚的糖球,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看着左航认真收拾药膏的侧脸,突然觉得被烫到好像也不算坏事。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张极抱着篮球拽左航去球场。阳光穿过香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我新学的三步上篮。”他运球冲向篮筐,起跳时却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左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两人撞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张极的呼吸里带着荔枝糖的甜,左航能看见他睫毛上跳动的阳光,像碎金撒在上面。
“谢、谢了。”张极猛地退开,耳尖红得像被夕阳染过,手却还攥着左航的胳膊没放。
远处传来同学的笑闹声,篮球滚到脚边,发出“咚咚”的响。左航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想起游乐园摩天轮上的星星,想起图书馆里共用的小风扇,想起那些藏在糖纸里、汗水中、碰撞瞬间的甜。
他弯腰捡起篮球,往张极怀里一扔:“再练一百次,练不会不准吃饭。”
张极接住球,看着左航转身时微微扬起的嘴角,突然觉得这颗荔枝糖的甜,好像漫进了心里,甜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久。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篮球场的橡胶地上,像幅没画完的画,正慢慢往未来铺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