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诱咬了口包子,肉汁混着姜末的香在舌尖炸开——是她上次说“冬天吃姜暖身子”的口味,肉馅里的香菇切得碎碎的,像他给她挑排骨时剔得干干净净的碎骨,藏着不动声色的细心。
她注意到他右手食指缠着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陶泥,显然是昨晚修罐子时被窑炉烫的。

“篮子里有双鞋,”
他的目光扫过她脚上的棉鞋,

“村口石板路结了薄霜,换这个。”
藤编篮子的底层铺着绒布,布鞋的鞋底缝着三层棉垫,鞋口的雏菊刺绣比陶艺罐上的更精致,针脚间还沾着点没清理干净的银粉,是他昨晚在书房缝到半夜的证明。
鞋盒里垫着张报纸,日期是上周的,某版角落剪了个小方块,露出“手工布鞋防滑技巧”的标题,显然是他特意查的资料。
往镇上走的路上,露水打湿了裤脚。金硕珍突然停下,蹲下身帮她把鞋带系成蝴蝶结——和她教田柾国的“不会散结法”一样,只是他系得更紧些,绳结的弧度像他画的猎户座腰带。

“上次在草莓园,”
他的指尖擦过鞋帮的刺绣,

“你鞋带松了,踩在泥里差点滑倒。”
他的指腹蹭过她的脚踝,那里还有块浅褐色的印子,是上次崴脚时留下的,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姜诱的耳尖突然发烫,想起那天他背着她往民宿走,后背的温度透过毛衣渗过来,和此刻晨光落在身上的暖很像。
他当时走得很慢,每步都踩在石板路的平处,嘴里还念叨着“这块石头松了”“下次得让村长修修”,原来有些细节,他记了这么久。
镇上的早集像被打翻的百宝箱,炸油条的油烟混着新鲜草莓的甜香漫到街尾。
金硕珍的藤编篮子很快鼓起来:姜诱盯着糖画摊看了两秒,他就买下了那只绕着星星图案的兔子,糖画师傅说“这小伙子刚才就盯着兔子看,说要等糖熬得最透亮的时候再画”;
她在布庄门口停步,他摸出尺子量了块蓝花布,说“做桌布刚好能盖住陶艺室的长桌”,却悄悄让老板在布角绣了朵雏菊,和她颈间的吊坠呼应;连她随口说“山楂看着酸”,他都往篮子里塞了袋裹着糖霜的山楂球,袋子上的卡通兔子和他画的长耳朵兔子长得一模一样,兔子手里还举着颗星星。

“往这边走。”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往巷子里拐,指尖的温度透过袖口渗过来。
巷子深处的银匠铺刚掀开棉布门帘,木牌上“老周银饰”四个字被晨雾润得发暗,却和姜诱标本册里夹的剪报分毫不差——
剪报的边角有个小小的牙印,是她上次看入神时不小心咬的,金硕珍当时还笑她“像田柾国偷咬草莓干”,却悄悄把剪报收进自己的笔记本,现在正夹在银匠铺的价目表后面。
银匠师傅正用鹿皮布擦银镯,见他们进来,笑着往柜台里指:
“按你说的留了块雪花银,纯度够高,刻字能显出来。”
柜台上摆着个錾子盒,其中一把刻着小雏菊的,木柄上缠着圈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