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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来得毫无预兆。你们接到紧急集合通知时，正在床上睡得很香，窗外雨幕像无数根银针扎进地面。你在床上想起上周分别时伍肆说的话。
伍肆“等这次护航回来，就有半个月假期。”
现在他该在回港的军舰上，而你已经穿上橘色救生衣，随警校抗洪分队冲向滨城老城区。橡皮艇在积水的街道上破浪前行，你跪在艇首打灯，光束里突然掠过一道迷彩身影——那肩章上的星徽让你手指一颤。
伍肆“蓝刃突击队接管决口段！”
浑厚的嗓音穿透雨声。伍肆站在溃堤处指挥，迷彩服湿透贴在背上，勾勒出你熟悉的肌肉线条。三个月没见，他左颊多了道擦伤，雨水冲淡了血痕，却冲不淡他转头时骤然亮起的眼睛。
宋诗怡“小九，老李让你带队排查管涌！”
苏九“好！！我知道了！！”
宋诗怡在身后喊。你别过发烫的耳尖，指挥同学散开。皮靴陷进淤泥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托住你手肘。
伍肆“这片我来过。03年决堤点，底下可能有老管涌。”
苏九（点点头）
你的喉结动了动。此刻你们中间隔着二十个学员和两盏探照灯，但交握的指尖正在发烫。你注意到他右手虎口的新茧，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现在却沾满你熟悉的淤泥气息。
龙套“西段发现管涌！”
对讲机突然炸响。伍肆的手倏地收紧，你被他捏得生疼，却听见他极快地说了句。
伍肆“跟紧我”
苏九“好”
管涌像地底恶龙喷出的泥浆，眨眼冲垮半米堤面。那就扑过去抢沙袋时，听见伍肆在吼。
伍肆“优先转移群众。”
他迷彩服的背影在雨里像座移动的堡垒，扛起沙袋时肩背肌肉绷出危险的弧度。有老人不肯离开祖传老宅，许晴看见伍肆单膝跪在积水的堂屋里，把军装外套披在老人湿透的棉袄上。
老人终于点头那刻，你的呼吸彻底乱了。转身往决口处跑，听见身后伍肆喊。
伍肆“二组跟上！苏九！测水速！”
你跪在堤边抛流速仪，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数据比预估更糟，回头时正撞见伍肆把最后一个孩子托上冲锋舟。他回头找你，探照灯扫过他狼一样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整个暴雨夜的重量。
伍肆“要炸堤引流！”
苏九（看向同学）“低头！！！躲开！！！”
伍肆在嘶吼，你看见伍肆的指节在枪柄上泛白，突然意识到你们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冲锋舟马达轰鸣，他最后望来的那一眼，像要把你刻进视网膜。
当决堤的闷响传来时，你正带着学员钉钢板。脚下的堤坝突然颤抖，你听见自己心跳声大过雨声。有人从背后猛地拽住你救生衣的带子。
伍肆“低头！！！”
钢管擦着你头皮飞过去，在伍肆左臂划开道血口子，你转身时，他迷彩服的袖子已经浸透，雨水冲开的血水流到你靴面上。
伍肆“钢板我来钉。你去帮那个孕妇。”
苏九“行，那就交给你了！”
你已经摸到了血，但你知道陆沉的习惯，越疼越要逞强。孕妇的羊水已经破了，橡皮艇却卡在树梢间。你游过去时，听见伍肆在喊。
伍肆“绳结学校交过的！！！”
你咬着牙打出他教的用结，把孕妇托上艇那刻，突然听见背后钢板钉钉的声响停了。
苏九“伍肆！怎么啦！！”
回头看见伍肆跪在堤边，血顺着指尖滴进洪水。他右手还攥着钉枪，左手却抖得对不准钢板。
苏九“伍肆！！！伍肆！！！”
雨幕突然变得模糊。你把伍肆的头按在自己颈窝，摸到一手滚烫。他发烧了，这个认知让你手指发颤。
伍肆“管涌...在扩大...”
苏九“你先别管了！！先撤！”
决口处的水已经漫过腰部。你看见伍肆用牙齿咬开止血带，动作熟练得像在拆解枪械。
苏九（对着对讲机）“报告，突击队的伍队长受伤了！！！”
龙套“报告位置！！我马上找人来换他。”
苏九“行！！！”
后半夜换防时，雨终于小了。你蹲在救护车边，看军医给伍肆缝合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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