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吉大南邻校区那“上乘”却对他们免费的草坪上,3:0的失利并没有让他们立刻回家,只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着。汗水混着草屑贴在额头,吐槽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核心就是围绕着各自的“缺陷”:戴靖严的视野等同于摆设,徐梓朔只会蒙头猛冲,徐梓恩的花活儿是绣花枕头,李沅泽的传球仿佛长了“敌我识别系统”……
就在戴靖严心里第N次咆哮着“老子是古典十号位!要球权!”却被人抱怨最黏球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穿透了少年们的相互埋怨:
“你们,想改变吗?”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回响,仿佛在每个人脑中直接响起。五颗毛茸茸的脑袋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草坪边,一个身影悄然立在那里。他并非仙风道骨的老者,也不是光芒万丈的天使,更像是个人形的“概念”——轮廓清晰,却似乎与周遭的光线和空气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他就是“神”。无需解释。
“尤其是你,”神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还在内心“输出”的戴靖严身上,“那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更不敢宣之于口的潜藏……那足以让阿根廷天空都为之震颤、为之燃烧的纯粹梦想与无底深潭般的实力……”神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有一丝郑重,“沉默,不代表弱小。那就由我来揭示吧——那被低估的野望内核……(指向戴靖严)你是,中国的……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和莱昂内尔·安德烈斯·梅西的结合体!那份在狭小空间里舞蹈、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撕裂防线的创造力与决断力,就在你血液里沉睡。”
“什么?!”其他四人猛地扭头瞪向戴靖严,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个平常闷头带、视野“狭窄”、被大家嫌弃黏球的矮个子?马拉多纳……梅西……的结合体?!这比3:0输球还让人头晕。
不等戴靖严的震惊爆发出来,神的手指已经移动。
指向张洺睿:“(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帕特里克·维埃拉!钢铁般的腰脊,覆盖球场的扫荡,由守转攻的第一道铁闸与发起点!”神的话语里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你的凶狠抢断是本能,欠缺的是精准的调度齿轮,这需要磨练,但铁闸的底子,在你骨头里!”
指向徐梓朔(双胞胎哥哥):“(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路易斯·菲戈!飞翼之名当之无愧。边路走廊的统治者,电光石火间的第一步爆发力是你的武器。但你还需要学会,在极限速度中‘阅读’而非‘踩死油门’,菲戈的节奏变化与致命输送才是边路真正的核武!”神的描述仿佛带起一阵高速奔跑的风。
指向徐梓恩(双胞胎弟弟):“(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里瓦尔多!天马行空的技术流。充满想象力的触球,不可预测的即兴花活是你的底色。但记住,花活不是目的,是穿透防线的利刃。里瓦尔多的鬼魅一击,在于实用与奇诡的无缝结合!”神似乎在徐梓恩眼前勾勒出桑巴舞步般的足球轨迹。
最后指向李沅泽:“(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吉安路易吉·布冯!门前屏障,沉稳如山。你的高度、反应有基础,但那颗属于‘门神’的大心脏和对位置的天然嗅觉,以及对防线队友的绝对掌控力,才是布冯传奇的根基。从慌乱的‘世界波制造者’到一夫当关的守护神,你需要的是信念的蜕变!”神的话语如同磐石落地。
草坪上一片死寂。五人脸上的愤怒、沮丧、不甘统统被一种巨大的迷茫和更深的、被点燃的渴望所取代。改变?他们当然想!从踢野球的穷小子,变成那些照亮世界足坛的名字?哪怕只是影子?
“去真正开始你们传奇的轨迹吧,”神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隧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回到一切可能被点燃的起点。”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温暖又带点撕裂感的力量包裹了他们。周围熟悉的球场、草坪、远处吉大的楼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波动、扭曲。
“等等!去…去哪?!”徐梓朔惊叫出声。
“回到你们降生的时刻——2007年。在那里,拾起你们被埋没的天赋种子。”神的影子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渐渐模糊。
强烈的拉扯感猛地加剧,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吸走。身体感知被剥离,只有意识在失重的旋涡中沉浮。“妈的!搞什么鬼——啊!”张洺睿粗犷的声音和意识一并被吞没。
------
意识像沉船般坠入深不见底的海。然后,一股冰冷粗糙的触感和巨大的噪声,将他们猛地拽出混沌。
2007年,春末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远方工厂排放的硫磺味。“呜——哐当、哐当!”老旧的货运列车从一旁锈迹斑斑的铁轨上沉重碾过,震得地面微颤。
“哇——!”一声嘹亮却充满暴躁意味的啼哭炸响。一个小得可怜的婴儿被裹在洗得发白但厚实的旧棉布襁褓里,小脸憋得通红,正死命蹬着两条肉乎乎的腿。
张洺睿的意识在一片剧震和刺耳的噪音中艰难苏醒。
他看到了!透过婴儿还未完全清晰的视线,他看到的不再是绿茵场,而是一片灰黄色的天空,和更远处几根高耸入云、冒着白烟的烟囱。他尝试挥动手臂——一双婴儿肥得几乎看不见关节的小手毫无力道地扑腾了一下。
“睡吧,火车过去就好了……” 一个疲倦但温柔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是奶奶,抱着他坐在碎石场边缘的石墩上,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旁边的老式竹编婴儿车里,躺着一个崭新的……皮球?不,是一个用旧皮手套缝成的不规则圆球,塞满了破布头。
维埃拉?铁闸?张洺睿的意识嗡鸣。他死命想集中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精神”,对着那个破布球“怒吼”:给老子球!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记响亮且不受控制的——屁。接着,婴儿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上风,因那列远去的火车终于安静下来的委屈和憋闷,让他再次“哇”地嚎啕大哭起来,口水混着眼泪沾湿了奶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吉大南邻校区那“上乘”却对他们免费的草坪上,3:0的失利并没有让他们立刻回家,只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着。汗水混着草屑贴在额头,吐槽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核心就是围绕着各自的“缺陷”:戴靖严的视野等同于摆设,徐梓朔只会蒙头猛冲,徐梓恩的花活儿是绣花枕头,李沅泽的传球仿佛长了“敌我识别系统”……
就在戴靖严心里第N次咆哮着“老子是古典十号位!要球权!”却被人抱怨最黏球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穿透了少年们的相互埋怨:
“你们,想改变吗?”
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思议的回响,仿佛在每个人脑中直接响起。五颗毛茸茸的脑袋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草坪边,一个身影悄然立在那里。他并非仙风道骨的老者,也不是光芒万丈的天使,更像是个人形的“概念”——轮廓清晰,却似乎与周遭的光线和空气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他就是“神”。无需解释。
“尤其是你,”神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还在内心“输出”的戴靖严身上,“那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更不敢宣之于口的潜藏……那足以让阿根廷天空都为之震颤、为之燃烧的纯粹梦想与无底深潭般的实力……”神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有一丝郑重,“沉默,不代表弱小。那就由我来揭示吧——那被低估的野望内核……(指向戴靖严)你是,中国的……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和莱昂内尔·安德烈斯·梅西的结合体!那份在狭小空间里舞蹈、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撕裂防线的创造力与决断力,就在你血液里沉睡。”
“什么?!”其他四人猛地扭头瞪向戴靖严,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个平常闷头带、视野“狭窄”、被大家嫌弃黏球的矮个子?马拉多纳……梅西……的结合体?!这比3:0输球还让人头晕。
不等戴靖严的震惊爆发出来,神的手指已经移动。
指向张洺睿:“(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帕特里克·维埃拉!钢铁般的腰脊,覆盖球场的扫荡,由守转攻的第一道铁闸与发起点!”神的话语里带着金属碰撞的铿锵,“你的凶狠抢断是本能,欠缺的是精准的调度齿轮,这需要磨练,但铁闸的底子,在你骨头里!”
指向徐梓朔(双胞胎哥哥):“(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路易斯·菲戈!飞翼之名当之无愧。边路走廊的统治者,电光石火间的第一步爆发力是你的武器。但你还需要学会,在极限速度中‘阅读’而非‘踩死油门’,菲戈的节奏变化与致命输送才是边路真正的核武!”神的描述仿佛带起一阵高速奔跑的风。
指向徐梓恩(双胞胎弟弟):“(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里瓦尔多!天马行空的技术流。充满想象力的触球,不可预测的即兴花活是你的底色。但记住,花活不是目的,是穿透防线的利刃。里瓦尔多的鬼魅一击,在于实用与奇诡的无缝结合!”神似乎在徐梓恩眼前勾勒出桑巴舞步般的足球轨迹。
最后指向李沅泽:“(多写出踢球风格)中国的吉安路易吉·布冯!门前屏障,沉稳如山。你的高度、反应有基础,但那颗属于‘门神’的大心脏和对位置的天然嗅觉,以及对防线队友的绝对掌控力,才是布冯传奇的根基。从慌乱的‘世界波制造者’到一夫当关的守护神,你需要的是信念的蜕变!”神的话语如同磐石落地。
草坪上一片死寂。五人脸上的愤怒、沮丧、不甘统统被一种巨大的迷茫和更深的、被点燃的渴望所取代。改变?他们当然想!从踢野球的穷小子,变成那些照亮世界足坛的名字?哪怕只是影子?
“去真正开始你们传奇的轨迹吧,”神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隧道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回到一切可能被点燃的起点。”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温暖又带点撕裂感的力量包裹了他们。周围熟悉的球场、草坪、远处吉大的楼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波动、扭曲。
“等等!去…去哪?!”徐梓朔惊叫出声。
“回到你们降生的时刻——2007年。在那里,拾起你们被埋没的天赋种子。”神的影子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渐渐模糊。
强烈的拉扯感猛地加剧,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吸走。身体感知被剥离,只有意识在失重的旋涡中沉浮。“妈的!搞什么鬼——啊!”张洺睿粗犷的声音和意识一并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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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沉船般坠入深不见底的海。然后,一股冰冷粗糙的触感和巨大的噪声,将他们猛地拽出混沌。
2007年,春末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和远方工厂排放的硫磺味。“呜——哐当、哐当!”老旧的货运列车从一旁锈迹斑斑的铁轨上沉重碾过,震得地面微颤。
“哇——!”一声嘹亮却充满暴躁意味的啼哭炸响。一个小得可怜的婴儿被裹在洗得发白但厚实的旧棉布襁褓里,小脸憋得通红,正死命蹬着两条肉乎乎的腿。
张洺睿的意识在一片剧震和刺耳的噪音中艰难苏醒。
他看到了!透过婴儿还未完全清晰的视线,他看到的不再是绿茵场,而是一片灰黄色的天空,和更远处几根高耸入云、冒着白烟的烟囱。他尝试挥动手臂——一双婴儿肥得几乎看不见关节的小手毫无力道地扑腾了一下。
“睡吧,火车过去就好了……” 一个疲倦但温柔的女声在头顶响起。是奶奶,抱着他坐在碎石场边缘的石墩上,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他。旁边的老式竹编婴儿车里,躺着一个崭新的……皮球?不,是一个用旧皮手套缝成的不规则圆球,塞满了破布头。
维埃拉?铁闸?张洺睿的意识嗡鸣。他死命想集中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精神”,对着那个破布球“怒吼”:给老子球!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记响亮且不受控制的——屁。接着,婴儿的本能彻底占据了上风,因那列远去的火车终于安静下来的委屈和憋闷,让他再次“哇”地嚎啕大哭起来,口水混着眼泪沾湿了奶奶的旧棉袄前襟。
他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他,轻轻晃动着走向那个躺在破竹车里的手工皮球:“哭啥,小铁闸?等你能走了,这球就归你踢,把那些石头都扫开!”
“叮铃铃…”破旧单车上掉下的车铃在地上滚动,浓郁的机油味弥漫在闷热的空气里。
婴儿徐梓朔躺在一个用几块木板和几个旧轮胎搭成的简易“围栏”里,身下垫着半张化肥袋。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光线透过铺面顶上那块满是裂缝的透光塑料瓦片,碎裂地洒下来。几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是这片混乱舞台上唯一灵活的演员。不远处,一个男人(他爹)满手油污,正麻利地将一根内胎从一堆金属零件里扒拉出来。汗珠顺着他鼻尖滑落。
菲戈?边路飞翼?徐梓朔的意识努力聚焦。他尝试活动自己的脚趾——那双小小的,肉肉的脚趾,在空气里无意识地抓挠了几下。他想要移动,想要奔跑起来!但肉体的沉重束缚感太强烈了。
“唔…啊啊…”他想表达什么,发出的却是咿咿呀呀的声音。一滴汗珠恰好从老爹的额头落下,“啪嗒”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他小巧的鼻梁上。
瞬间,冰凉湿润的触感和本能反应让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小短腿也条件反射地往上蹬了一下,不轻不重地踹在旁边的旧轮胎内侧。轮胎没动,反作用力倒是清晰地回馈给他。速度?启动?婴儿徐梓朔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似乎在琢磨这奇怪的感觉。而他那年轻的父亲,只是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和油污,低头瞥了一眼围栏里咿呀的儿子,嘟囔了一句:“臭小子,安静会儿!马上有活了,这胎补不好,今天饼钱又没了。” 他又埋头对付那根破内胎去了。没有绿茵场,只有这条满是尘土和机油味道的沿县小道。飞翼?徐梓朔小小的脚丫绷紧又放松,他能感觉脚底血管在稚嫩肌肤下有节奏地微跳着,一种莫名的、微弱的灼热感在那里悄然滋生。
婴儿徐梓恩躺在一张铺着破旧草席的小木床上。木床吱呀作响,旁边用几个空的黄色塑料鱼筐固定着,权当护栏。视线透过歪斜的木格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狭窄青石巷的一角,地上湿漉漉的,闪着可疑的水光(也可能是海水倒灌)。几个退了色的、印着“青岛啤酒”的旧酒瓶堆在墙角。
里瓦尔多?桑巴舞步?徐梓恩的意识试图“指挥”他的手。他看到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笨拙地挥舞,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无形的、流动的东西——也许是记忆里的足球?也许是窗外飘进来的带着鱼腥味的潮湿空气?
外面隐隐传来嘈杂人声、讨价还价声,以及木板车“嘎吱嘎吱”碾过不平石板路的声音。没有球场,只有这条泛着潮气、拥挤狭窄、通往鱼市的小巷。
“哗啦!”巷口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些空玻璃瓶子摔碎了。
那声音不算大,却异常清脆地钻进了婴儿徐梓恩的耳朵。在模糊的视野里,他似乎捕捉到巷口地上零散开来的尖锐闪光碎片,在某一瞬间,那些碎裂的光点仿佛在他未经世事的大脑中拼凑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图像。他的小手下意识地对着空气中那些不存在的、却在他想象里因海风折射而流动的光点抓去。
粉尘弥漫,机器轰鸣声是永不消逝的背景音。婴儿李沅泽被安置在一个由蓝色工程防水布围起来的“角落”,身下垫着几张旧报纸。离他几米远是厚厚的红砖墙,几块砖头旁边戳着一个小得可怜的、瘪了一半的廉价塑料小皮球(大概是某次赶集买到的劣质玩具)。
布冯?门神?李沅泽的意识努力维持。他试图转动头颅——婴儿的脖颈还很无力,只能微微侧过头,看向那堵粗糙的红砖墙和墙边那个孤独的瘪皮球。周围是工人们吆喝声、砂石搅拌机的“嗡嗡”声、以及不知哪里传来的敲打金属的刺耳噪音。
墙的影子被下午的阳光拉长,投在他小小的身体上,带来一丝阴凉,但更多的是禁锢感。门前的位置?守护?可这里没有球门,只有一道冰冷沉重的墙壁。一片碎木屑被风卷到空中,朝着他这方向飘了一下。李沅泽的眼睛下意识地、极其微小地跟随着那木屑下落的轨迹微微移动了一瞬。
戴靖严的意识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极其逼仄、狭窄的盒子里。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柴火烟、老房子久闭的潮湿霉味,还有一股家禽粪便混着泥土的复杂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个糊着旧报纸的四方小窗户,光线昏黄,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打转。
婴儿戴靖严躺在一个年代久远的、用柳条编织的摇篮里,摇篮很旧了,有的地方甚至开了裂,用碎布条缠着勉强固定。摇篮被绳子挂在屋顶的粗木梁上,随着他身体偶尔的动弹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轻微声响,缓慢而单调。整个空间除了这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一片死寂,闷得让人心慌。窗外也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只有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鸡鸣狗吠。
马拉多纳?梅西?结合体?那神的宣告如同遥远天际传来的滚雷,在他小小的身体里轰鸣震荡。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几乎要撕裂他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心智。
他看着自己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瘦小、白净得不自然的婴儿手臂。一股莫名的、前所未有的燥热感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冲垮了婴儿那种懵懂混沌的平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沸腾奔涌的力量试图找到宣泄的出口,想要扭曲眼前这灰蒙蒙的、令人窒息的现实!
“呃…哇——哇——!”一声无比洪亮、充满不甘、委屈、愤怒和一股难以名状力量的哭嚎猛地撕破了小村的寂静。这哭声不像初生婴儿的啼哭,倒像一个被封印的力量在拼命挣扎咆哮!
哭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身体剧烈地在摇篮里弹了一下,摇篮剧烈摇晃,吱呀声变得更加响亮刺耳。一只苍蝇被他惊动,“嗡”地一下从破窗的报纸缝隙飞了出去。
“作死嘞小兔崽子!嚎甚嚎!”隔壁屋传来一个苍老而烦躁的女声(可能是奶奶或姥姥),伴随着拐棍重重顿在地上的声音,“饿了自己哭!拉了自己哭!作甚嚎得这么凶!天塌啦?!”
回应她的,是戴靖严更加变本加厉的嚎哭声。他用尽婴儿所有能调动的力气去哭喊,去蹬踹那狭窄的摇篮,小手疯狂地挥舞着,想抓住什么,想砸碎什么。那破旧的摇篮被蹬得剧烈摇摆,缠着破布条的柳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因为用尽全力而有些脱力,哭声短暂停顿喘息的瞬间,他那胡乱挥舞的小手,“啪”地一下,恰好拍在了摇篮边上放着的一叠旧账本纸上。那是家里记账用的草纸,边缘粗糙。
戴靖严的哭声突然停滞了一下。他愣愣地“看”向自己那只小小的手,以及被它按住的草纸——粗糙的触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递给他。
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那混沌却燃烧着火焰的意识!没有球……但这里有纸!他那只白净的小手,突然爆发出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力量,猛地抓住其中一张旧账本纸的一角!
“嘶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小屋中响起。一张粗糙的、写满不明字迹的草纸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戴靖严停止了哭嚎,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片被他征服的、带着毛边的不规则纸片。一股奇异的、带着破坏快感的力量感,第一次在他心里涌起。
他费力地用两只小手笨拙地、近乎粗暴地揉捏着那片纸。捏不成形状?没关系!他低头,张开小嘴,毫不犹豫地一口啃在那粗糙的纸片上,用仅有几颗的小门牙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力撕扯着。干涩、呛人的纸屑味道充斥了他的口腔鼻腔。
还不够!他一边咬着、啃着、撕扯着那片可怜的纸片,一边用他那双带着强烈燃烧般情绪的黑亮小眼睛,搜寻着摇篮内外所有可以被“处理”的东西。他看到垫在他身下的一件破旧褪色的小褂子。一只小手立刻松开了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纸片,摸向那件小褂子的一角——用力拽!布料比纸张结实得多,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小小的身子都绷紧了,脸憋得通红,只拽得那褂子稍稍变形一点。
他愤怒地吐出嘴里的纸屑和口水泡泡,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发出不成调的、带着极度焦躁和力量的咿呀嘶吼,仿佛在与这具限制了他“神力”的弱小身体本身搏斗!
门外老妇人的抱怨声模糊传来:“……这娃儿今天是撞邪了还是怎的?魂丢啦?”伴随着拐棍慢腾腾顿地的声音,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
摇篮里,戴靖严还在战斗。他的小短腿用力蹬踹着摇篮底,把那撕烂的纸片和拽不开的布角当作敌人,当作这禁锢了他无限可能的牢笼。他那双倔强的、燃烧着某种奇异火焰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搜寻着下一个目标。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摇篮边上,一个被当作杂物丢弃的、揉得皱巴巴的空烟盒上。
他伸出小手,再次充满力量和决心地,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