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小妹落地时没摔疼。那层黑色物质还在，像活的一样，裹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又不敢真碰她。它在怕。她站直身子，环顾四周。坑底比她想象的大。空旷得离谱。头顶的光早被切断，四面都是墙，黑得不见底。只有远处那一缕微光还在，像根细线，牵着她往前走。
她迈步。每一步都轻，像是踩在别人的心跳上。灰太狼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风没有，呼吸也没有。这里安静得不像真实世界，倒像是被谁从记忆里撕下来的一块皮，单独晾在这儿发霉。
她走着。突然，胸口一紧。混沌核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痛，是醒。她停下，手按在心口。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像在回应什么。
“你认识这个地方？”她低声问。
没人回答。但她知道，这地方认得她。
她继续走。越靠近那点光，空气越暖。像是从寒冬一步跨进春天。她闻到了味道——铁锈、尘土、还有一点……饭菜的香气？
她皱眉。这味道不对。可偏偏熟悉。
她加快脚步。光原来是一扇门。木门。旧的。门板上有几道划痕，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拿铅笔画的。
她认得这扇门。这是她小时候家里的厨房门。
她伸手，指尖刚碰到门板，整扇门就自己开了。
里面亮着灯。灶台上，锅在冒热气。红太狼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回来啦？”她头也不回地说，“饭马上好。”
狼小妹站在门口，脚底像被冻住。这一幕，她记得。那是她六岁生日那天。她穿了新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蹦蹦跳跳跑回家，红太狼就在灶台前忙活，锅里是她最爱吃的番茄炒蛋。那天她吃了三碗饭。那天她以为，以后每天都能这样。
可现在——
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一步一步走进去。地板还是老样子，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墙上的挂钟停在六点十七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她走到红太狼身后，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妈。”
红太狼转过身。脸还是那张脸。眼睛，却是全黑的。
“你终于来了。”她说，声音平得像机器，“我们等你好久了。”
狼小妹没退。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声音发抖，“可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红太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她。
“乖孩子。”她低声说，“别怕。”
狼小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是假的。可这一刻的温度，是真的。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油烟味，能听见她胸口传来的心跳声。都那么真。真得让她想永远停在这里。
“你要是不走，”那个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猛地睁眼。怀里的人还在，但已经开始变。皮肤裂开，露出金属骨架。手指变成机械臂，关节反折。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不是她。”
“我是你最想要的。”机械体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胸口，“你想要一个妈妈，我就变成妈妈。你想要一个家，我就给你一个家。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狼小妹盯着她。
“我要真相。”
“真相会让你疯。”
“那就让我疯。”
机械体笑了。笑得不像人。
下一秒，整间厨房开始崩塌。墙裂开，地面塌陷，灶台翻倒，锅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红太狼的身影在瓦砾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团黑雾，升腾而起。
“你逃不掉的。”黑雾中传出声音，“你逃到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是我的容器，我是你的影子。你活着，我就活着。”
狼小妹站着不动。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光。
“我不是容器。”她说，“我是钥匙。”
金光炸开。黑雾惨叫一声，被撕成碎片。厨房彻底崩塌。她站在废墟中央，喘着气。混沌核心在她胸口安静下来。
她转身，看向身后。刚才那扇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水泥砌的，很窄，每一级都沾着湿漉漉的水渍。
她一步步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冷。墙面上开始渗水，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没回头。她知道灰太狼还在上面等她。她也知道，他一定急疯了。可她不能回头。她走了太久，看了太多假的回忆。她不能再被任何东西拉住。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铁门挡在面前。锈迹斑斑，中央刻着一个数字：7。
门没锁。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深坑，像是电梯井，但没有电梯。四周墙上布满管线，黑色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坑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病号服，长发披散，身形瘦削。
狼小妹呼吸一滞。
“……妈？”
那人缓缓转身。
是红太狼。可又不是。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井。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
“狼小妹。”她开口，声音平得像机器，“你来了。”
狼小妹没动。
她身后，灰太狼的声音传来。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是她。”
她知道。
“我知道。”她声音发紧，“她不会这么叫我。”
红太狼——或者说，这具躯壳——忽然抬起手，指向深坑。
“他在等你。”
“谁？”
“你的父亲。”
狼小妹心头一震。
灰太狼猛地拔出刀，横在身侧。
“别过去。”他盯着那具躯壳，“她在骗你。”
“可如果……是真的呢？”
“林远已经死了。”灰太狼声音沉下来，“S-01说过，系统清除了他的数据。”
“可S-01也说她死了。”
灰太狼一顿。
她绕过他，往前走了一步。
“妈，”她说，“真的是你吗？”
红太狼的嘴角忽然动了动，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你不该来的。”她说，“他会吃掉你。”
“谁？”
“混沌。”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但它还不够。它需要你。”
狼小妹没退。她一步步走近。灰太狼紧随其后，刀尖始终对准那具躯壳。
“别再靠近了。”他低声警告。
“可她说的是真的。”狼小妹盯着红太狼的眼睛，“我能感觉到。混沌在她体内，也在……我体内。”
“那是陷阱。”
“也许。”她回头看他，“可如果我不下去，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灰太狼声音低哑，“你是狼小妹，你是S-13，你是混沌的核心。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是谁。”
她看着他。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
他不怕她死。他怕她忘了自己是谁。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刀刃。
“帮我拿着这个。”
他说。
灰太狼没动。
她直接掰开他的手指，把刀拿过来，插在地上。
然后，她走向红太狼。
“带我去见他。”
红太狼点头，转身走向深坑。
灰太狼想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你不能下去！”他吼，“你会死！”
狼小妹站在坑边，回头看他。
“如果我死了，”她说，“记得把我埋在有阳光的地方。”
说完，她纵身一跃。
“不——！”
灰太狼扑到坑边，只看见她坠入黑暗，身影迅速被吞没。他跪在坑边，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你他妈……”他嗓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你多少年？”
坑底。
狼小妹摔在一层柔软的黑色物质上，像落在蛛网上。她没受伤。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像是萤火。
她爬起来，朝着光走去。走了很久，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是一扇门。木门，旧的，门板上有几道划痕，像是小孩用铅笔画的涂鸦。
她认得这扇门。这是她小时候家里的厨房门。
她伸手，轻轻推开门。
里面亮着灯。灶台上，锅在冒热气。红太狼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回来啦？”她头也不回地说，“饭马上好。”
狼小妹站在门口，脚底像被冻住。
这一幕，她记得。那是她六岁生日那天。
可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她慢慢走过去，伸手，搭上红太狼的肩膀。
“妈。”
红太狼转过身。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睛，是全黑的。
“你终于来了。”她说，“我们等你好久了。”
狼小妹没退。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声音发抖，“可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红太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她。
“乖孩子。”她低声说，“别怕。”
狼小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是假的。可这一刻的温度，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油烟味，能听见她胸口传来的心跳声。都那么真。真得让她想永远停在这里。
“你要是不走，”那个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猛地睁眼。怀里的人还在，但已经开始变。皮肤裂开，露出金属骨架。手指变成机械臂，关节反折。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不是她。”
“我是你最想要的。”机械体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胸口，“你想要一个妈妈，我就变成妈妈。你想要一个家，我就给你一个家。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狼小妹盯着她。
“我要真相。”
“真相会让你疯。”
“那就让我疯。”
机械体笑了。笑得不像人。
下一秒，整间厨房开始崩塌。墙裂开，地面塌陷，灶台翻倒，锅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红太狼的身影在瓦砾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团黑雾，升腾而起。
“你逃不掉的。”黑雾中传出声音，“你逃到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是我的容器，我是你的影子。你活着，我就活着。”
狼小妹站着不动。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光。
“我不是容器。”她说，“我是钥匙。”
金光炸开。黑雾惨叫一声，被撕成碎片。厨房彻底崩塌。她站在废墟中央，喘着气。混沌核心在她胸口安静下来。
她转身，看向身后。刚才那扇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水泥砌的，很窄，每一级都沾着湿漉漉的水渍。
她一步步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冷。墙面上开始渗水，滴滴答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没回头。她知道灰太狼还在上面等她。她也知道，他一定急疯了。可她不能回头。她走了太久，看了太多假的回忆。她不能再被任何东西拉住。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铁门挡在面前。锈迹斑斑，中央刻着一个数字：7。
门没锁。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深坑，像是电梯井，但没有电梯。四周墙上布满管线，黑色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坑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病号服，长发披散，身形瘦削。
狼小妹呼吸一滞。
“……妈？”
那人缓缓转身。
是红太狼。可又不是。
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像两口深井。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僵硬，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
“狼小妹。”她开口，声音平得像机器，“你来了。”
狼小妹没动。
她身后，灰太狼的声音传来。
“不对。”他低声道，“这不是她。”
她知道。
“我知道。”她声音发紧，“她不会这么叫我。”
红太狼——或者说，这具躯壳——忽然抬起手，指向深坑。
“他在等你。”
“谁？”
“你的父亲。”
狼小妹心头一震。
灰太狼猛地拔出刀，横在身侧。
“别过去。”他盯着那具躯壳，“她在骗你。”
“可如果……是真的呢？”
“林远已经死了。”灰太狼声音沉下来，“S-01说过，系统清除了他的数据。”
“可S-01也说她死了。”
灰太狼一顿。
她绕过他，往前走了一步。
“妈，”她说，“真的是你吗？”
红太狼的嘴角忽然动了动，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
“你不该来的。”她说，“他会吃掉你。”
“谁？”
“混沌。”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但它还不够。它需要你。”
狼小妹没退。她一步步走近。灰太狼紧随其后，刀尖始终对准那具躯壳。
“别再靠近了。”他低声警告。
“可她说的是真的。”狼小妹盯着红太狼的眼睛，“我能感觉到。混沌在她体内，也在……我体内。”
“那是陷阱。”
“也许。”她回头看他，“可如果我不下去，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灰太狼声音低哑，“你是狼小妹，你是S-13，你是混沌的核心。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是谁。”
她看着他。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
他不怕她死。他怕她忘了自己是谁。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刀刃。
“帮我拿着这个。”
他说。
灰太狼没动。
她直接掰开他的手指，把刀拿过来，插在地上。
然后，她走向红太狼。
“带我去见他。”
红太狼点头，转身走向深坑。
灰太狼想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你不能下去！”他吼，“你会死！”
狼小妹站在坑边，回头看他。
“如果我死了，”她说，“记得把我埋在有阳光的地方。”
说完，她纵身一跃。
“不——！”
灰太狼扑到坑边，只看见她坠入黑暗，身影迅速被吞没。他跪在坑边，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你他妈……”他嗓音沙哑，“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你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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