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的光线非常昏暗，似乎来自远处高墙上一些残存的、功率不足的应急灯。空间极其巨大，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岩石地面，布满了水渍和滑腻的藻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霉菌和污水特有的腥臭味。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和阀门轮廓，还有一些堆积如山的、看不清是什么的废弃物。

这里似乎是“避难所”最底层的污水处理区或者废弃物资堆积区。一个被遗忘的、肮脏的角落。

“钥匙”碎片的指引感，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仿佛这个区域充满了某种干扰，或者……它根本不在碎片的“安全”或“出路”指引范围内。

我们……逃进了一个绝地？

“咳咳……”琉璃终于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和寒冷再次瘫软下去。

我连忙扶住她，将她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她的体温低得吓人，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住地打颤。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她娇小脆弱。

必须生火！必须取暖！否则不用追兵找到我们，低温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我四下张望，寻找可以引燃的东西。这里除了石头就是湿漉漉的苔藓和废弃物，连干燥的木头都没有。

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废弃物，忽然，我瞥见了一个……半埋在杂物堆里的、锈蚀严重但外形相对完整的……金属罐？

看起来像是某种废弃的燃料罐或者化学容器？虽然锈蚀，但或许还有残留物？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杂物堆里拖了出来。罐体很重，上面有一个手动阀门，已经锈死。我用冰骸杖费力地撬动阀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阀门竟然松动了一丝！一股刺鼻的、类似煤油又带着化学甜腻的气味，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是燃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应该可以燃烧！

我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可能是废弃包装材料的碎布和塑料片，堆在一起，然后用冰骸杖在罐体锈蚀处用力敲击了几下，溅起几点火星，落在浸染了燃料的碎布上——

呼！

一小簇幽蓝色的、燃烧并不充分、带着黑烟和刺鼻气味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

火！虽然气味难闻，但它带来了光和热！

我立刻将火堆移到琉璃身边。跳动的幽蓝火焰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她本能地朝着火源蜷缩了一下。

我脱下自己早已湿透、但相对厚实的外袍，拧干水分，架在火堆旁烘烤，准备等会给她披上。

做完这一切，我也瘫坐在火堆旁，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热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

我们暂时安全了。在一个肮脏、冰冷、但暂时没有追兵的角落。

然而，这安全能持续多久？“避难所”的警卫会搜查到这里吗？“摇篮”的人会不会也追踪到这个底层区域？

还有琉璃的伤势……她急需专业的治疗和休息，而不是在这污水横流的地底苟延残喘。

我看着跳动的幽蓝火焰，又看了看身边昏迷过去的琉璃，心中充满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