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射门训练场。空气被一次次重炮轰击震得嗡嗡作响。马狼照英站在禁区弧顶,这个他统治力最强的中距离区域。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砸在草皮上。力量依旧狂暴,足球离脚的瞬间如同出膛炮弹,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然而,连续三次,足球都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却最终擦着门柱外侧呼啸而过,狠狠砸在后面的防护网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啧!” 一声毫不掩饰的烦躁表达。马狼抹了把脸上的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球网,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细微的滞涩感,一种难以言喻的、偏离了绝对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疲劳?动作变形?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场边,最终定格在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上——鸦崎雪,依旧隐在阴影里,数据板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淡漠的侧脸。
没有斥责,没有命令式的[滚过来分析]。这一次,马狼直接开口,声音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粗粝沙哑,指向性明确得不容置疑:“喂,观测仪。”
鸦崎雪从数据流中抬起头,冷灰色的瞳孔平静地转向声源,无波无澜,如同等待指令输入的端口。
“刚才那脚,”马狼用下巴点了点球门方向,指的是那记砸中门柱的射门,“误差多少?” 语气是纯粹的索取,寻求技术支援。
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问”,观测仪的存在意义,就是解答这个。
鸦崎雪的视线回到数据板,指尖轻划,调出对应记录。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实验室的仪器播报:
“射门轨迹编号:X-7。初始力量向量:SS级,符合基准。支撑腿落地角度偏差:+3.1°。”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马狼刚才落脚的草皮上
“连带效应:髋关节旋转轴发生偏移,角度约1.8°。触球点偏离理论最佳接触区域8.7毫米。最终落点,”他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精准一点,“右偏,距理论死角中心点直线距离:42.6厘米。”
马狼听着这一连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眉头锁得更紧。
他不需要冗长的过程,只需要解决问题的钥匙。
“结论。”他打断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怎么调?” 这不是请教,是要求解决方案。
鸦崎雪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马狼身上,仿佛在扫描他的支撑腿和射门脚。
“建议调整:”他言简意赅,“支撑腿落点,内收5厘米。确保髋部旋转轴稳定。触球瞬间,”他目光下移,锁定马狼的右脚足弓,“足弓内侧施力点,前移3毫米。”
他停顿了一下,数据板上的生理监测曲线微微跳动,“附加因素:核心肌群疲劳累积,代偿效率下降约12%。建议:补充水分,休息5分钟,再进行下一组校准射击。”
没有多余的关心,只有基于观测的客观结论和功能性建议。
马狼沉默。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点头。他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脚踝,感受着髋部的发力,按照鸦崎雪所说的细微调整,在脑海中模拟着动作。随即,他抓起场边的水瓶,仰头猛灌几口,冰冷的液体似乎稍稍浇熄了肌肉深处的灼热。他甩甩头,目光再次锐利如刀,锁定球门。
助跑,支撑脚精准地踏在比之前略微内收的位置,拧腰,摆腿!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右腿球靴撕裂空气的爆鸣依旧惊心动魄!足球再次化作残影,但这一次,轨迹笔直如激光制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球门左上角绝对死角!球网剧烈地颤抖,门将象征性的扑救动作成了背景板。
马狼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他缓缓收回射门姿势,目光再次投向场边的阴影,红色的瞳孔在蒸腾的热气中灼灼发亮。这次,他的指令更加直接,带着一种初步建立的“工作流程”意味:
“下一组数据,”他声音低沉,不容反驳,“实时报。”
鸦崎雪灰瞳微动,指尖在数据板上轻点,开启了实时传输模式。冰冷的播报声随即在训练场上规律响起:“轨迹X-8,力量SS-,落点偏左15.3厘米,支撑角度偏差-2.0°…” “轨迹X-9,力量SS,落点正中,髋轴稳定,触球点优化确认…”
这是第一次,鸦崎雪的数据流,从被动记录,转变为马狼主动索取、并实时指导其“武器”校准的关键参数。一种基于实用主义价值的、冰冷的认可,在重复的轰鸣声中悄然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