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观简介:
在一个仙凡隔绝的腐朽时代,天道沦为权贵玩物。凡人跪拜的神明...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你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陪我一起弑天。"
世界观简介:
在一个仙凡隔绝的腐朽时代,天道沦为权贵玩物。凡人跪拜的神明,不过是天界圈养的傀儡。
“神仙不渡世人,我便弑神成魔"
"三百年了,你这小疯子还是这么带劲"
- 她以为他是来讨债的,殊不知他是来殉葬的
- 他以为她在利用自己,却不知她心口咒印里封着他的半颗心
"裴寂,你自由了。"
"不,我早就是你的囚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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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深处的寒气,并非寻常冬雪的凛冽,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腐,仿佛无数陈年尸骨在冻土下无声呼吸。宋修禊握紧腰间那截缠着褪色剑穗的青铜断剑 —— 这是裴寂 “消散” 前,最后留在她掌心的东西。残剑入手冰凉,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搏动,像濒死者最后的心跳。
她站在皇陵入口,身后是连绵的雪原,身前是幽深如巨兽咽喉的墓道。雪光从入口斜斜切入,在地面投下一道界限分明的光影,仿佛生与死的鸿沟。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风穿过墓道入口的呜咽声,像谁在暗处低泣。
宋修禊不再犹豫,提剑踏入黑暗。她的身影刚没入墓道,入口处的积雪便悄然滑落,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是裴寂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用他残魂最后的力量布下的迷阵,暂时能阻挡外界的窥探,也隔绝了退路。
地宫内壁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每隔数丈,墙壁上便嵌着一盏长明灯,灯芯跳跃着幽绿的火焰,将宋修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石壁上扭曲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让她想起南疆蛊虫巢穴的味道。
壁画在鲛烛下泛着诡异的蓝。宋修禊盯着那些描绘祭祀场景的彩绘:历代帝王跪捧玉盘,盘中蜷缩着女童形状的阴影。当她剑尖挑开最末一幅画的朱砂封层时,整面墙突然渗出暗红液体——那根本不是颜料,是干涸了三百年的血。子夜雪骤停,第一百零八枚青铜铃在风中倒悬。宋修禊的剑尖挑开铃舌底部的青苔,露出被血沁透的刻痕——左侧"爰"字如刀锋凌厉,右侧"宥"字却似女子簪花小楷。当她的血滴在刻痕交汇处时,整座宫檐的铜铃突然发出凄鸣,震落冰凌如泪。
铃舌梅枝的断裂面,嵌着半片早已石化的白色花瓣。
宗庙地宫的鲛烛爆出幽蓝火星。宋修禊的指尖抚过壁画上跪捧玉盘的帝王,在触到盘中小小女童时,墙体突然渗出温热液体。她反手削去朱砂涂层,暗红之下竟藏着另一幅彩绘:雪色绡纱拂过云海,银甲将军将鲛绡包裹的短剑递给素衣女子。女子鬓边簪着一朵白梅,转身时裙袂翻涌成雾。
"此去凡尘..."将军的尾音散在风里,铠甲肩头裴字徽记灼灼如星。
可惜宋修禊不是裴寂,不能读取他的记忆,
不知道西王母瑶池的雪顶梅,三百年未败,
不知道他破碎魂体最后鎏金瞳孔里倒映出她心口发光的封印——那里正浮现与将军铠甲相同的徽记。
翡翠指环在暗格中灼烧她掌心,当宋修禊将指环按向心口封印时,三百年前的哀哭贯入耳膜夹杂着模糊的记忆碎片灌进她的脑海:
云海瑶台,素衣女子鬓边白梅被风吹落
银甲将军俯身拾花,腰间玉佩刻着"宥"字
角落里的庶出皇子盯着女子,手中匕首泛绿
素衣女子被钉在玉床,胸口插着翡翠指环
庶出皇子剖出她脊骨时笑得癫狂
银甲将军的剑贯穿皇子心口,自己却被天雷劈碎半身......
宋修禊的剑狠狠劈向皇子画像,墙体裂口处突然伸出枯骨之手!
"殷儿莫怕..."男子声音温润如玉,"待我登基便为你重塑仙骨..."
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接着是癫狂大笑:"瑶池仙子的神骨...竟真能寄生凡胎!"
指环内侧的"殷"字突然淌血,在龙床烙出焦痕。那具吸食她鲜血的骸骨猛地坐起,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相同的指环!
皇陵深渊的悬棺铁索上结满冰霜。宋修禊踏着第七具棺木跃起时,棺盖突然炸裂——里面蜷缩的幼小骸骨腕间,套着她母后临终前给她的缠丝金镯。九千具棺椁同时震颤,在深渊上空拼出巨大的"殷"字血符。
"朕的好孙女..."先帝魂魄从血符中凝聚,"快到朕这里来......"
宋修禊的剑几乎脱手,那声音竟与她童年高烧时,在母后棺椁旁听见的蛊惑之语一模一样!
缠丝金镯震颤不已发出铮铮嗡鸣,宋修禊看到无数个女童的残像在向她传递什么,她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
“大姐姐,用你的剑——劈开它......”
银剑劈开金镯,里面滚出三粒瑶池雪顶梅的种子。
种子沾血疯长成梅树时,宋修禊看见了最后的幻象:
少年裴寂蜷在刑架下,银甲将军剖开自己胸膛,将半枚发光的骨玉塞进他手心:"去找...戴白梅的..."鲜血在他脚下汇成"西南风"三字。
先帝骨爪穿透她胸膛的刹那,宋修禊突然捏碎心口封印,此刻她终于明悟。
她心口封印根本不是诅咒——那是那位将军最后神力剥离的半枚神格!
翡翠指环与玉佩碎片碰撞出炫光,光芒中浮现将军残影:"愿为——"
"西南风!"她嘶吼着将梅枝刺入自己心口,"长逝入君怀!"
整座皇陵的地脉应声而断。深渊中伸出万千白骨手臂,企图将狂笑的先帝拖入地心!
“可你的西南风——真的还在这里吗?!”他癫狂的笑着,视周围的阻拦于不顾,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宋修禊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废墟中央,宋修禊跪在枯萎的梅树下,强大的帝王威压压地她喘不过气,梅树上系着红线的铜钱在阴风中摇晃,在碰撞声中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宋修禊的剑鞘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半枚铜钱卡在石缝里,宋修禊挖出这半枚铜钱,当血浸透"风调雨顺"的刻痕时,铜钱背面浮现出小字:
"宥慕殷 不敢言 惟以神骨赠尔安"
掌心铜钱已被血浸透,"风调雨顺"的刻痕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烙印——"宥赠殷 永世安"。
雪落满肩时,她终于读懂这场跨越三百年的大雪。瑶池虚影在雪中浮现。她看见银甲将军跪在刑台,天雷击碎他仙骨时,一缕金光遁入凡尘——那正是她心口封印的来历。
"原来她的神骨..."宋修禊将铜钱埋进梅树根下,"早被换成他的仙髓。"
雪顶梅轰然绽放,花瓣落满她染血的战袍。残破的翡翠指环在掌心化作齑粉,随风散作漫天星火。远处的鬼魂还在叫嚣着,宫檐最后一枚青铜铃终于发出清鸣,像谁迟来三百年的叹息......
她突然暴起挥剑,斩断梅树最后一根活枝!
树心轰然炸裂,三百道金光窜向天际。其中一缕缠住她腕间割开的血脉,在雪地上蜿蜒成古老咒阵——正是当年裴寂左眼绷带下的鎏金咒纹。
"以神骨为引,"她将染血的半枚玉佩按进心口,"以仇敌魂为祭——"
翡翠指环的粉末突然从四面八方聚拢,凝成先帝扭曲的鬼脸:"休想!"
鬼影咆哮着扑向咒阵。宋修禊不退反进,任由枯爪刺穿肩胛,反手将梅枝捅进鬼影眼眶!
"您可知,"她搅动树枝时笑得森冷,"您吞的仙髓里,早被人掺了瑶池雪?"
先帝魂魄骤然凝固。寄生于仙髓中的雪顶梅籽突然发芽,根须刺破魂体疯长。在凄厉惨叫声中,宋修禊剜出自己心口跳动的神格——那根本不是玉骨,是半枚刻着"裴"字的青铜铃!
当青铜铃砸向咒阵中央时,整座废墟的地面化作透明。宋修禊看见:
岩浆深处锁着裴寂残破的魂魄,三千道金链贯穿他四肢
链上挂满女童的骷髅头,正是皇陵悬棺中失踪的骸骨
最粗的那根锁链末端,连着先帝正在消散的魂魄
"裴寂——!"她纵身跃入岩浆,断剑斩向金链的瞬间,骷髅头齐齐睁眼。
九百道童声尖啸刺穿耳膜:"姐姐也要抛弃我们吗?"
宋修禊的剑停在半空。
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被梅枝刺穿的伤口:"来拿吧。"
"拿你们应得的血,应得的命!"
怨灵尖啸着扑来啃噬她的血肉。当最后一只骷髅咬住她脖颈时,宋修禊突然捏碎青铜铃!
铃内迸射出的不是铜屑,是三百年前那位将军受刑时溅出的神血。血液触到怨灵的刹那,女童骸骨化作洁白梅瓣。
"西南风..."宋修禊咳着血沫轻诵,"渡尔归..."
岩浆中突然伸出白骨之手,握住她下坠的脚踝。
金链寸寸断裂,裴寂残魂从血海里升起。无数梅瓣附着在他白骨上,生出猩红血肉。当最后一片梅瓣覆上左眼时,绷带虚影凭空浮现——只是这次渗出的不是血,是瑶池雪水。
"小疯子..."重生者从背后拥住力竭的宋修禊,染血的唇贴上她耳畔,"偷我舅舅的聘礼来救命..."
他指尖捻着的正是心口那半枚玉佩,背面新浮现一行鎏金小字:
"西南风不息 寄魂与卿栖"
雪落在裴寂新生的墨发上时,宋修禊终于摸到他温热的脉搏。
代价是她的仙途,换他重返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