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仿佛凝固了。快艇在失控地打转，引擎发出病态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海水中那个纤弱的身影上——程微意。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湿透的头发黏在额角，那双曾明亮倔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难以置信的惊惶。她僵在半空的右手，五指微微蜷曲，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冰冷、毁灭性力量释放后的余韵。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却被恐惧拉扯得无比漫长。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打破了僵局。程微意猛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在海水中痛苦地蜷缩起来。刚刚释放那股力量，如同打开了一个她无法承受的闸门！体内那些冰冷的纳米单元彻底狂暴了！它们不再满足于缓慢构建“锚点”，而是像被唤醒的饥饿虫群，疯狂地吞噬着她自身的生物能量和神经电信号！无数冰冷的“钻头”在她骨骼、神经、甚至更深层的细胞结构中肆虐，带来远超之前的撕裂剧痛！

更可怕的是，刚才那股定向脉冲的余波，在她自己的神经回路里引发了恐怖的震荡！程雨晴残留的、关于“深渊”的混乱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不再是片段，而是无数扭曲、尖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暴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猩红的倒计时（70:58:19…）在她混乱的视界中疯狂闪烁、放大，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那道象征着“深渊”的、如同宇宙裂缝般的诡异生物电波形，在她意识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巨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她甚至能“听”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来自维度彼端的、充满了无尽混乱和饥渴的低语！

“微意！”程国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抱住女儿，却被她体内无意识散逸出的、强烈的生物电辐射震得手臂发麻！他只能徒劳地在她身边嘶喊，脸上是父亲面对女儿被无形恶魔吞噬时最深的绝望。

周时煜的眼神，在程微意爆发痛苦和混乱的瞬间，彻底沉凝如万载玄冰。他手腕上的“烛龙”腕表屏幕，刺目的深紫色光芒几乎要将他的瞳孔灼伤。冰冷的警报如同丧钟，在他脑海中无声地轰鸣：

【载体状态：失控！生物能量被‘钥匙’结构高速吞噬！神经崩溃临界！深渊锚点构建加速：17%…21%…！关联坐标维度稳定性：持续恶化！倒计时：70:55:03…！威胁等级：灭世级！‘归墟’协议最终确认：启动/否决？】

灭世级！归墟协议！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压得周时煜几乎窒息。他代号“烛龙”，是深潜于黑暗、守护光明的利刃。他的职责，就是在威胁达到不可控的临界点时，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抹除，哪怕代价是他自己，或者……一个无辜却被诅咒的生命。

他看着海水中痛苦翻滚、意识濒临崩溃的程微意。几个小时前，她还汗流浃背地在他的指导下挥拳，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而现在，她成了毁灭的载体，成了必须被“归墟”的目标。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稍纵即逝。是怜悯？是不甘？还是……对那个曾短暂触动他心弦的女孩最后的不忍？

没有时间犹豫了！

“控制她！注射强效镇静剂！最高剂量！”周时煜的声音如同冰原刮过的寒风，斩断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他对着快艇上惊魂未定的其他安保队员厉声下令，同时自己如同猎豹般猛地蹿出水面，手臂在快艇边缘一撑，矫健地翻身上艇，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伤势的决绝。

他的目标明确——快艇驾驶舱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印着“紧急医疗”标志的密封金属箱。那是程国栋的私人游艇，配备着最顶级的应急医疗设备。

“按住她！快！”程国栋也反应过来，对着安保队员嘶吼。几个队员强压下对刚才诡异事件的恐惧，跳入冰冷的海水，七手八脚地试图控制住剧烈挣扎、甚至开始无意识释放微弱生物电干扰（导致靠近她的队员手腕上的电子表瞬间失灵）的程微意。

混乱中，程微意被强行拖上了快艇甲板。她的身体因剧痛和混乱的意志而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时而闪过冰冷的幽蓝光芒（纳米单元活跃），时而又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占据。安保队员们几乎用上了擒拿格斗的技巧，才勉强将她死死按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周时煜已经用蛮力撬开了那个密封医疗箱。里面没有常规药品，只有三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特制注射枪！枪身铭刻着复杂的纹路，枪膛内装载的并非液体，而是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粘稠胶状物——这是程氏生物科技最前沿、也最危险的神经阻断凝胶！代号“静默之棺”！它能瞬间冻结目标区域所有神经信号传导，效力霸道绝伦，副作用是可能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

“你要干什么？！”程国栋看到周时煜拿起那支恐怖的注射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阻拦，“那是‘静默之棺’！她会变成植物人的！”

周时煜手臂一振，轻易格开了程国栋。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一丝动摇：“或者让她体内的‘钥匙’彻底打开‘深渊’，让整个旧金山，甚至更广阔的世界为她陪葬！选一个，程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瞬间冻结了程国栋所有的动作和言语。程国栋僵在原地，看着女儿痛苦扭曲的脸，又看看周时煜手中那支象征着“生不如死”的注射枪，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撕裂。

周时煜不再理会他。他单膝跪在甲板上，无视程微意无意识挣扎时踢打在他身上的力量，一手精准地按住她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颈侧，寻找着最佳的注射点——那里是纳米单元构筑“锚点”的核心节点之一，也是阻断神经信号传导效率最高的位置！

冰冷的针尖抵上程微意滚烫的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周时煜……”程微意涣散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那抹致命的寒光，一丝微弱却属于她自己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挣扎着亮起。她的嘴唇翕动，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泪水混合着海水从眼角汹涌而出，“求……求你……别让我……变成怪物……”

这声哀求，如同最细的针，狠狠扎进了周时煜钢铁般意志的最深处。他按着针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而，腕表上那刺目的深紫色警报和疯狂跳动的倒计时（70:48:11…），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醒了他！

怜悯是奢侈的！犹豫是致命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再无半分波澜。拇指用力，就要压下注射栓！

“等等！让我试试！”程国栋嘶哑的吼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猛地从自己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比拇指略大的金属小瓶！瓶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生物识别锁。他颤抖着手指，用尽力气按在识别区。

咔哒。

瓶盖弹开。里面不是药剂，而是三粒极其微小的、如同纳米钻石般闪烁着幽蓝色泽的……芯片！

“这是……‘普罗米修斯之火’……原型体……”程国栋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而断断续续，他死死盯着周时煜，“程氏……最高机密……理论能……逆向同化……控制纳米集群……代价……是燃烧生命……” 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给我女儿……注射这个！如果……如果不行……你再……动手！”

周时煜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普罗米修斯之火”？！他在“烛龙”的绝密档案库边缘瞥见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个被列为“禁忌”的疯狂计划！旨在创造一种能吞噬、控制其他纳米机器的超级纳米单元，如同神话中盗取天火的神祇！其原理是极度危险的生物能质能转换，对宿主的生命能量消耗堪称掠夺！

程国栋竟然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

“你疯了！这东西从未进行过人体试验！”周时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总好过……看着她……变成怪物……或者……变成活死人！”程国栋咆哮着，眼中布满血丝，那是父亲在绝望深渊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给我！让我来！要烧……烧我的命！” 他竟试图去抢夺周时煜手中的注射枪，想将“静默之棺”的针头调转方向扎向自己！

快艇在混乱的波涛中剧烈摇晃。被按在甲板上的程微意，痛苦地侧过头，模糊的泪眼看到了父亲手中那幽蓝的微光，也看到了他脸上那种为了女儿甘愿焚烧自身的、近乎悲壮的疯狂。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法言说的悲恸瞬间冲垮了她混乱的意识屏障。

“爸……不要……”她虚弱地呜咽着。

就在这混乱的父子拉扯、生死抉择的瞬间！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不同于船上任何警报的蜂鸣声，突然从驾驶舱内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紧迫感！

周时煜和程国栋同时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驾驶舱！

只见刚才被程微意失控脉冲摧毁的导航屏幕，此刻竟在没有任何电源输入的情况下，诡异地亮起一片幽绿色的光芒！光芒扭曲着，迅速凝聚成一行清晰、冰冷、如同墓碑刻痕般的巨大倒计时数字：

【00:05:00】

并且，这个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无情地减少！

【00:04:59】

【00:04:58】

这不是程微意脑海中的倒计时！这是一个全新的、直接显示在物理屏幕上的、指向不明但绝对致命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周时煜的“烛龙”腕表屏幕，深紫色的光芒被一片更加不祥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冰冷的幽绿色覆盖！刺耳的警报如同厉鬼尖啸：

【警告！检测到独立倒计时触发！源头：未知高维信号（与‘深渊’同源）！触发位置：本载体坐标（旧金山湾）！关联事件：‘钥匙’临界激活！威胁范围：即时性局部湮灭！最高优先级警报！执行最终防御！】

局部湮灭？！触发位置就在他们脚下？！

周时煜的血液瞬间冻结！程雨晴的后手！她不仅设置了程微意体内的“钥匙”和旧金山总部的“锚点”，还在程微意身上，或者这艘她父亲安排的救援艇上，埋下了另一个独立的、更隐蔽、更致命的“保险丝”！一旦“钥匙”的激活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比如被“静默之棺”冻结），这个倒计时就会启动，直接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维度湮灭！

程国栋也看到了屏幕上那跳动的死亡倒计时，脸上的疯狂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握着“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手剧烈颤抖。

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冰冷的死亡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旧金山湾波涛汹涌的上空。幽绿色的数字在破损的导航屏幕上无情跳动：

【00:04:17…】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砸在心上。快艇在失控的海浪中无助地颠簸，引擎的喘息如同垂死的哀鸣。

“是程雨晴！她在我身上……不，在这船上留了后手！”程微意被死死按在湿冷的甲板上，体内纳米单元狂暴的啃噬和神经撕裂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屏幕上那冰冷的倒计时却像强心针一样刺激着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她艰难地扭过头，破碎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快艇内部，“找……找异常信号源……干扰它……或者……摧毁它！” 这是她作为顶尖黑客残留的本能判断。

“没时间了！”周时煜的声音如同绷紧的钢丝，冰冷而急迫。他看了一眼程国栋手中那散发着不祥幽蓝的“普罗米修斯之火”，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支象征着“活死人”命运的“静默之棺”，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决断！

“按住她！”周时煜对安保队员厉喝，同时将“静默之棺”猛地插回医疗箱锁扣固定！这个动作让程国栋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然而，周时煜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那丝火苗瞬间冻结！

他闪电般探手，一把夺过程国栋死死攥着的金属小瓶！力道之大，几乎将程国栋的手指掰断！

“你！”程国栋惊怒交加，目眦欲裂。

周时煜无视他的愤怒。他动作快如鬼魅，拇指粗暴地撬开瓶盖，三粒幽蓝色的纳米芯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光芒。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其中一粒，看准程微意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颈侧动脉位置，用指甲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细小的血痕瞬间出现。周时煜手指一弹，那粒幽蓝色的“普罗米修斯之火”芯片，如同扑火的飞蛾，精准地射入了那道流血的伤口！

“不——！”程国栋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想要扑过去阻止，却被两名反应过来的安保队员死死架住。

“呃啊啊啊——！！！”

程微意的身体在芯片没入的瞬间，如同被通了高压电般猛地向上弓起！一股远比之前任何痛苦都要剧烈、都要深入骨髓、都要触及灵魂的灼烧感，从颈侧的伤口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生命本源被某种冰冷造物强行点燃、疯狂榨取的恐怖感觉！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来自地狱的磷火，沿着她的血管纹路，从颈侧的伤口处迅速蔓延！皮肤下，清晰可见无数道幽蓝的、如同电路板般的亮线在疯狂游走、交织！她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此刻被一种非人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冰冷机械感的幽蓝光芒所笼罩！她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焦点，只剩下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

“烛龙”腕表的屏幕，警报信息瞬间被刷爆：

【检测到‘普罗米修斯之火’注入！逆向同化启动！宿主生命能量高速消耗！警告：同化过程遭遇‘钥匙’结构强烈抵抗！能量对冲！载体濒临崩溃！深渊锚点构建进度：39%…停滞…38%…37%…波动！倒计时关联紊乱！独立倒计时：00:03:45…】

有效！但代价是程微意正在被两种恐怖的纳米造物当做战场，她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呃……啊……”程微意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幽蓝的光芒在她皮肤下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她身体的剧烈抽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冰冷而强大的意志在她体内疯狂厮杀、争夺！一股（“钥匙”结构）带着毁灭的饥渴，想要吞噬一切构筑“门扉”；另一股（“普罗米修斯之火”）则带着冰冷的、掠夺式的命令，想要强行控制、同化对方！她的血肉、神经、甚至意识本身，都成了这场恐怖战争的燃料！

“微意！坚持住！”程国栋老泪纵横，徒劳地嘶喊着。

周时煜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死死盯着腕表上反馈的数据和程微意身体的状态。他再次出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第二粒幽蓝色的芯片，被他精准地弹射进程微意小腹下方——那里是“钥匙”结构正在疯狂构筑“锚点”的核心区域！

“噗！”

程微意猛地喷出一口带着幽蓝光点的鲜血！小腹处爆发出比颈侧强烈十倍的灼烧和撕裂感！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体内搅动，又像是无形的巨手要将她生生撕成两半！皮肤下的幽蓝光芒瞬间大盛，几乎透体而出！她的身体反弓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极限角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锚点构建：25%…20%…剧烈波动！同化进程加速！宿主生命体征：急速衰竭！”腕表警报闪烁。

“不够！还差一点！”周时煜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海水滑落。他看到了希望，但程微意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嘴唇泛出死灰色。她的眼神已经彻底被幽蓝占据，属于“程微意”的意识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第三粒，也是最后一粒“普罗米修斯之火”！目标——程微意的眉心！那里是意识的中枢，是“钥匙”结构试图连接“深渊”、也是“普罗米修斯之火”想要夺取最终控制权的必争之地！

“住手！她会死的！现在就死！”程国栋绝望地嘶吼，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周时煜的手指已经抬起，幽蓝的芯片对准了程微意光洁却笼罩着死亡气息的额头。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快艇驾驶舱内，那个闪烁着幽绿倒计时的屏幕（00:02:18…），画面猛地扭曲！一个模糊的、带着兜帽的侧影轮廓，如同幽灵般在雪花和乱码中一闪而过！同时，一股冰冷、强大、充满了绝对恶意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屏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甲板上所有安保队员，包括死死架住程国栋的两人，同时如遭重击！他们抱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混乱，动作完全僵住！程国栋也感到大脑一阵剧痛，仿佛被冰锥刺穿！

周时煜的“烛龙”腕表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检测到高维精神冲击！强度：A级！来源：深渊侧影！目标：干扰载体控制！】他的大脑也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那枚瞄准程微意眉心的芯片，脱手飞出，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叮当一声掉落在甲板角落！

“嗬……嗬……”被按着的程微意，在兜帽侧影出现和精神冲击爆发的瞬间，喉咙里突然发出诡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笑。她眼中原本狂暴混乱的幽蓝光芒，陡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她娇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按住她的安保队员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惨叫着被狠狠弹飞出去，撞在船舷上！

程微意（或者说，某种占据了她躯壳的存在）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充满力量的姿态，从甲板上坐了起来。幽蓝的光芒在她皮肤下如同活物般流淌，勾勒出非人的纹路。她缓缓转动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双完全被幽蓝占据的眼睛，冰冷地扫过陷入混乱和痛苦的人群，最终，如同锁定猎物般，定格在离她最近的周时煜身上。

她的嘴角，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微笑”。

“烛龙……”一个完全陌生的、混合着程雨晴的冰冷和某种更深邃、更古老、更令人绝望的意志的声音，从程微意的喉咙里发出，带着诡异的电子回响，“你的‘火’……太弱了……熄灭吧……”

话音未落，她那只流淌着幽蓝光芒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周时煜的心脏！

甲板上，死亡的幽绿倒计时无情跳动：

【00:01:45…】

第34章 归墟的决择

第34章归墟的决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