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十五分，程微意站在新辰资本大楼的电梯里，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文件夹边缘。一周的疯狂加班成果就握在她手中——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新能源产业分析报告。
电梯门开启，迎面是新辰资本的logo墙，冷冽的不锈钢材质反射出她紧绷的脸。前台小姐指引她前往会议室，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后，投行精英们正对着六块显示屏同时开视频会议，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压力的味道。
会议室门半掩着，程微意听到里面传来周时煜的声音："...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那家公司的控制权。"
她轻咳一声，推门而入。长桌旁坐着新辰的高管团队和几位陌生面孔——想必是客户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啊，程分析师，真准时。"周时煜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仿佛上周五深夜邀她吃宵夜的是另一个人。
程微意将报告分发给在座各位："亚太区新能源产业五年展望，包含三种政策情景模拟和风险敏感性分析。"
一位银发老者——亚太能源的CEO陈志远——戴上眼镜快速翻阅报告，眉头渐渐舒展："非常详尽，特别是对东南亚各国政策转向的预判。"
"第127页开始我们模拟了碳关税实施后的产业链转移路径。"程微意点开演示文件，"印尼和越南会成为最大受益者，而泰国可能会面临产能过剩。"
讨论持续了两小时。程微意对每个问题的精准回答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就连周时煜也投来几次若有所思的目光。
"程小姐，"陈志远在会议结束时握住她的手，"你们的分析远超预期。我期待长期合作。"
程微意微笑颔首，余光却瞥见周时煜正盯着他们相握的手，表情莫测。
人群散去后，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周时煜松了松领带，突然鼓起掌来："精彩的表现，程分析师。看来我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程微意收拾着文件，"没想到周总在新能源领域这么有远见，不像只追求短期回报的投机客。"
"人都有很多面。"周时煜走近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薄荷气息，"比如现在，我就很想知道你另外的样子。"
程微意心头一跳，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今晚七点，文华东方酒店，项目庆功宴。"周时煜递给她一张烫金请柬，"别迟到。"
没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身离开，留下程微意站在原地，手中的请柬沉甸甸的。
程微意本想拒绝，但杨志明得知后坚持要她参加："这是巩固客户关系的好机会，顺便探探新辰的口风，看有没有进一步合作可能。"
于是晚上七点，程微意换了一身墨绿色丝绒礼服出现在文华东方的宴会厅。她很少参加这种社交场合，但一进门就吸引了数道目光——星辉的"冰美人"在金融圈小有名气。
"程小姐！"陈志远热情地招手，"来，坐主桌。"
主桌上，周时煜正在和一位美女交谈，见她来了，微微点头示意。他今晚穿了一套暗纹西装，领结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比白天的精英形象多了几分不羁。
宴会进行到一半，程微意已经应付了三轮敬酒。她酒量一般，几杯香槟下肚，脸颊开始发烫。
"程小姐，我再敬你一杯！"亚太能源的CFO举着茅台走过来，"你那篇报告给我们省了几千万的投资失误！"
程微意正要接过酒杯，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横插进来。
"王总，这杯我替程小姐喝。"周时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她明天还要出席证监会的听证会，得保持清醒头脑。"
不等对方反应，周时煜已经仰头干掉了那杯白酒，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性感的弧线。
"周总真会怜香惜玉啊！"王总哈哈大笑，又倒了一杯，"那这杯你必须自己喝了，程小姐！"
程微意刚要伸手，周时煜再次截胡："这样，王总，我喝三杯，换程小姐一杯，如何？"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周时煜真的连干三杯高度白酒，面不改色。程微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他为何要为自己挡酒。
宴会接近尾声时，程微意已经头晕目眩。她婉拒了第四位邀舞的男士，悄悄溜到露台上透气。
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她贪婪地呼吸着，试图驱散脑中的迷雾。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时煜端着两杯蜂蜜柠檬水走过来。
"给。"他递给她一杯，"解酒的。"
程微意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谢谢...刚才的酒。"
"不客气。"周时煜靠在栏杆上，领结已经完全松开，"你喝醉的样子应该很有趣，但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看到。"
"我才不会醉。"程微意不服气地反驳，却因动作太大差点洒了水。
周时煜低笑出声："当然，程分析师千杯不醉。"
夜风拂过程微意的发丝，她突然觉得此刻的周时煜比白天顺眼多了："你知道吗？我原来以为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暴发户。"
"现在呢？"周时煜挑眉。
"现在..."酒精模糊了程微意的理智，"现在觉得你是个...有文化的暴发户。"
周时煜大笑，笑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朗："程微意，你喝醉后可爱多了。"
"我才没醉。"程微意皱眉，"而且我平时也很可爱。"
"是吗？"周时煜凑近一步，近得她能闻到他呼吸中的酒香，"那个在会议室里用数据砸人的冰美人去哪了？"
程微意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周时煜..."她喃喃道，"你其实...挺厉害的。"
话音刚落，程微意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捂住嘴。但已经晚了，周时煜的眼睛亮得吓人。
"程微意，这是你第一次夸我。"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酒话不算数！"程微意慌忙后退，却因高跟鞋不稳向后栽去。
周时煜一把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身体瞬间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程微意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小心。"他轻声说，呼吸喷在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程微意慌乱地挣脱开来，大脑彻底当机："我...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周时煜不由分说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你这样子打不到车。"
回程的车上，程微意靠在窗边假装睡觉，避免任何可能的交谈。周时煜也默契地保持沉默，只是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当车停在她公寓楼下时，程微意几乎是跳着下车："谢谢，晚安！"
"程微意。"周时煜叫住她，"你的..."
程微意头也不回地冲进大堂："衣服我洗好还你！"
电梯里，她看着镜中面红耳赤的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天，她都说了些什么？"你挺厉害的"？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清晨，程微意被刺耳的铃声惊醒。她头痛欲裂地接起电话，杨志明焦急的声音传来："微意，出事了！华鑫撤资了，现在公司现金流只能撑两周！"
程微意瞬间清醒："什么？昨天不是还说有新的投资方感兴趣吗？"
"对方临时变卦。"杨志明声音沙哑，"你能联系周时煜吗？新辰或许能救急。"
程微意握紧手机。向周时煜求助？在昨晚那场尴尬之后？
但她没有选择。一小时后，程微意再次站在新辰资本的接待区，这次没有预约。
"周总在开会。"秘书礼貌地说，"您可以等——"
"告诉他程微意有急事。"程微意打断她，"关于星辉的生死。"
五分钟后，她被带进一间私人会议室。周时煜西装笔挺地走进来，看不出丝毫宿醉的痕迹："早啊，程分析师。酒醒了？"
程微意决定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周总，星辉面临资金链断裂。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时煜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具体情况？"
程微意简要说明了情况。周时煜听完，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李律师，立刻准备一份过桥贷款协议...不，不通过投委会，我个人出资...对，今天下午就要。"
挂掉电话，他对上程微意震惊的目光："怎么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程微意不敢相信，"不问细节？不做尽职调查？"
周时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星辉对你很重要，那它值得救。"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程微意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你其实挺厉害的"。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这一点。
"谢谢。"她轻声说，第一次对周时煜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周时煜似乎被这个笑容击中了，愣了一秒才回应："不客气。不过..."他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下次夸我，记得在清醒的时候说。"
程微意的脸刷地红了。她刚要反驳，秘书匆匆进来："周总，证监会紧急电话！"
周时煜皱眉："我得去处理。下午两点，我派人送协议去星辉。"
他离开后，程微意站在原地，心跳如鼓。昨晚的片段不断闪回——他替她挡酒的样子，他搂住她腰的温度，他送她回家时的侧脸...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期待再次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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