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闭嘴!嘶——!”
绛缘分神的刹那水果刀刃在指尖划过,一道细细的口子绽开,鲜血如珠滚落,十指连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一阵风从绛缘面前拂过,紧接着她的手被握住,温凉的触感包裹住那根受伤的手指,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
“需要给二位关门么?”一道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唐奇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绛缘用力推开阿昭,急着向唐奇走了两步,“唐奇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肩膀被大力扣住,绛缘被往后一带,踉跄着跌回了阿昭怀里。她推他的手臂,掰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阿昭纹丝不动。
绛缘眼眶发红,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阿昭你放开我!”
阿昭就那么揽着她,歪着头,望着唐奇,“我们还有什么藏的必要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昭。”
“是绛缘的阿昭。”
“你闭嘴!”
绛缘不明白阿昭为什么要说这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暧昧的姿势抱着她。决然的出手一个肘击,用了十成的力。
阿昭闷哼一声向后退去,无力的半跪在地上,松开桎梏的那一刻,他看着绛缘,又一次走向了别人。
“唐奇…”绛缘去牵唐奇的手,声音发颤,指尖发凉。
唐奇的手往旁边一偏躲开了,绛缘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只碰到一点微凉的皮肤,然后落空。
“原来,我的女朋友,跟想要杀我的人,是一伙的啊。”
唐奇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稀碎的水光。那水光在他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就那么看着绛缘,平静的剖开了这个残忍的真相。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唐奇,你相信我…”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风从那个口子里灌进来,呼呼的响,冷得绛缘浑身都在发抖。
“你说过不骗我的。”唐奇打断她,“我是什么很蠢的傻子么。”
他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是啊,我可不就是傻子么,一起耍我很好玩么。”
“我真搞不明白了,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不惜以身入局来骗我?”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钱,我毫无保留的双手奉上。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命,直接让他拿去就好了。可你为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唐奇眼尾滑落,“要骗走我的爱,是一定要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来对我么。”
他开始质疑自己得到的爱并不纯粹。
眼泪无声的涌出来,模糊了绛缘的视线,也模糊了唐奇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着目的来到你身边的,可我想告诉你的。我想等你的眼睛稳定下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够了!”唐奇的情绪骤然崩溃,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想瞒就瞒好了!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离开我家。”他一字一顿,“你跟他!马上离开我家!!”
“唐奇你别激动…”
“别碰我!”
他摘下眼镜狠戾的摔在地上,镜片瞬间四分五裂,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完完整整的暴露在绛缘面前。
绛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唐奇,她不知所措的怔愣出神,是头皮发麻的程度。
之后的绛缘还是被阿昭强行带走了,凉风吹醒了她的恍恍惚惚。
不…她要回去,她要跟唐奇解释,唐奇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会出事的,她得陪着他。
阿昭一语点破她的想法,“你清醒一点吧,你们之间不可能了。”
“他见到你,只会更痛苦。”
阿昭缓缓抬起手,想拂去绛缘眼角流下的泪。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拍落,垂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眼眶里全是泪,而那泪光底下,是浓到化不开的的怨。
“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我的事,还自作主张的把这一切都搞砸!”
阿昭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怕看到她眼里对自己的恨,“我是想帮你拿回你的东西。”
绛缘的声音几近嘶哑,“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
“我不需要用这种让我厌恶的卑劣手段,更不需要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你我,形如陌路。”
阿昭忽而开口,“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绛缘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什么话都毫无顾忌的说,“你装什么受害者?你这种阴晴不定、手段残忍的鬼,明明该怕的人是我吧?哪天连什么时候被算计了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是那句话刺痛了阿昭,他猛然攥住绛缘的手,这个不管发生什么都面无表情的厉鬼,此刻站在绛缘面前,整个人都在卑微的颤抖哀求。
“为什么要怕我,你不该怕我的,谁都可以怕我,你不能…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是近乎疯狂的恐惧,他在怕,可绛缘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你发什么神经!放手!弄疼我了!”
阿昭不但不放手,反而把绛缘往怀里拽,“我不会放手的,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夫人。”
绛缘隐约感觉到阿昭可能将她错认成了他要找的人,所以提醒道,“你有病吧!你看清楚我是谁再讲话好吗!”
“是你看不清!是你忘了我们——!”
话说到一半,阿昭的声音戛然而止,心口处泛起前所未有的剧痛,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般迅速推开绛缘。
他的存在,不被允许提及那段过往。
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后,阿昭便落荒而逃。
绛缘揉着发疼的手腕吐槽,“什么毛病…”
刚出院还没过二十四小时的唐奇,又被送回了医院。是顾屿陪他来的。绛缘躲在门后,从那条门缝里,看到了唐奇。
他戴着墨镜,心如死灰一言不发的坐在凳子上。
医生作出了最终诊断——
唐奇,失明了。
随后顾屿搀扶着唐奇走出来,就这么从绛缘身边擦肩而过。
那双曾经能看见绛缘的眼睛,从此什么都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