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
李淇几乎是立刻转回身，转身的动作有些急，加上空隙本就狭小，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缩短。
四目相对，李淇未出口的话噎在了喉间，绛缘的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逞口舌之快的底气莫名其妙弱了下来。
在耳膜里咚咚作响的，是谁的心跳，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们有默契般的同时别开脸，各自远了半步的距离。
“给我找个地儿。”绛缘率先打破刚才那令人心慌的沉默和暧昧的余韵，“我得在这儿看着你干活。”
“就这么不相信我呀，放心，我可不会公报私仇。”
李淇无奈的笑笑，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还算干净整齐的一小块区域，那是平时给客户坐的位置，反正现在也没人找他，就先让给绛缘吧。
位置正对着他，椅子有点硬，律所再次安静下来，阳光透过蒙尘老旧的玻璃窗，在李淇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在明，一半又在暗。
李淇工作的时候，还挺专业的，绛缘握着电子笔的手鬼使神差的开始画了起来，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几根翘起的呆毛，一副夸张的眼镜，严肃抿着的小嘴，不能少的是他最爱的大金表……
不多时，软萌可爱的Q版小淇就诞生啦。
绛缘瞬间惊醒，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的用力戳向屏幕，切换到了空白的下一页。
画他干什么？一个小人律师…
她甩了甩头，把李淇从脑子里丢了出去，重新打起精神构思起了漫画。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跟李淇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过的特别快。
需要讨论案件细节时律所便热闹起来，李淇笑她天真，还说她笨。绛缘当然不纵着他，两人经常说着说着就斗起了嘴。
小汤总会适时的冒出来，摆出调解员的架势，只是那套说辞翻来覆去就几句，有时情急之下还会蹦出几个记混了的名词解释，弄的场面更加好笑。
每到饭点，有时点外卖，有时李淇自己做，他第一次在绛缘面前下厨的时候，她都害怕李淇会把厨房炸了，但最后他还真端出几道像样的家常菜。
绛缘倒是不挑食，可比起千篇一律的外卖，她还是更喜欢吃李淇做的。
这个时候李淇就会长叹一口气，“我会的可多了，但你就只记得我会忽悠…”
顺手夹了一筷子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肉丝，放进了她的碗里。
绛缘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愣住了。
李淇夹菜的手也僵在半空，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旁边装听不见看不见努力扒饭的小汤也停下了动作，瞪大眼睛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
李淇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嘴看起来很忙，他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通红的耳根。
小汤眼睛眨了又眨，决定效仿他淇哥，深深埋下头干饭。
绛缘也低下头，夹起了他投喂来的肉丝，继续默默吃饭。
天黑后出租车很少会拐进马料巷，于是送绛缘回家，就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独处时间。
车子就停在小区外，最后这一段路他们走的极其缓慢。两人的影子有一半交叠在一起，随着他们的脚步晃晃悠悠。
绛缘的声音很轻，“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每天送我回来还要自己再折返，多跑一趟不费油吗？”
这话是客气，也是她的试探。
李淇望着被路灯照的通明的前路，漫不经心的反问，“怎么，就许你天天在律所看着我干活，监督我有没有偷懒，就不许我看着你。”
“万一这官司打着打着，你这个当事人觉得没希望，或者嫌我不靠谱，半路跑了，剩下的律师费，我找谁要去？”
绛缘立刻瞪他，“小人律师！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钱！掉钱眼儿里了！”
李淇低笑了一声，“不然呢？我开门做生意不图钱，难道图你天天跟我吵架。”
绛缘被这么一激，更气了，“是你自己纯找事！谁稀罕跟你吵！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气鼓鼓的又别过脸，只留给李淇一个后脑勺，“放你的心吧！该付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小人律师！”
“真生气啦？”李淇又忙哄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
“太晚了，马料巷那边偏，路又绕，你一个女孩子，我总得负责你的安全吧。”
绛缘哼了一声，没回头，“谁要你负责，我自己能行。”
李淇别扭的轻咳一声，“你能行是你的事，我想送是我的事。”
“要是咱俩运气实在差，真碰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我的作用才是真要显现出来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大言不惭，绛缘反问道，“就你？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能打架啊。”
“不会啊。”李淇认真的说，“我长这么欠揍，口才这么好，可以吸引他们先打我，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我被打了没关系，你千万别管我，我会躺地上自己讹。”
绛缘想笑，因为他这荒谬的玩笑，想骂，因为他永远都不着调，可她缓缓的看向他，让人鼻尖发酸的东西堵在胸口，沉闷的压着她呼吸不过来。
“……神经病。”
她咬着唇最后只挤出这三个字。
李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居然还真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嗯…这个病，后遗症是挺麻烦的，那我到时候记得护着点头。”
他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噗—！”绛缘彻底被这话逗笑了，“我说你现在就是神经病！”
这一笑，可算是让李淇逮到机会了。
“你笑了是不是！不生气了是不是?”
“切，不跟你这小人律师一般见识。”
昏黄路灯下，光影交错，那片浓重的树影旁，有什么东西极快的闪动了一下，像是人影，转瞬即逝。
绛缘诧异的朝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秒。
“怎么了?”李淇也顺着她的视线探过去，空空如也。
绛缘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不知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就是刚刚，好像树后面有什么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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