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这样的绛小姐,您的委托呢我们这边大概都了解清楚了,相关合同文件也都已经审阅完毕,出于专业性和您的情况考虑,我会给您介绍一位新的律师来接手处理您的案子。”
“李淇,李律。我的同门师弟。虽然在业内的知名度不算很高,但他的专业能力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对方递来一张名片,随后礼貌的做出请的手势,便不再多言。绛缘被助理客客气气送了出去。
回望那栋高档的写字楼,它豪华气派,却透着一种冰冷疏离的距离感。
初来乍到,绛缘就被骗了。她签约了一家漫画工作室,对方十分看好她的画风和作品,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合同上动了手脚。
绛缘作品的各项权益最终都归属了他们,这与当初承诺的完全不符。
她愤而提出解约,对方却以合同条款为由,反过来要求她支付一笔违约金。这简直是连吃带拿,明抢啊。
难道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绛缘决意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一纸诉状将他们告上法庭。然而,维权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
就好比现在,没有律师愿意接手她的案子。
绛缘握着那张名片,“标榜律师事务所,李淇,马料巷9号…”
她按照上面的地址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在一处老旧居民楼下巷子口驻足,环顾四周虽是人来人往,但安静的出奇,所有人都用手语交流,看起来这条街上居住的都是聋人。
巷子比想象中更曲折,绛缘凭借自己根本找不到这家律所,只能凑上前去寻问路人。
她指着名片上的地址,比划了几个散装手语,路人似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迅速回以一连串流畅的手势。
可绛缘看不懂。
就这样,一路问,一路找。等找到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巷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那扇玻璃门后,隐约透出一个人影。
绛缘推开门走了进去,室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男人背对着门,靠坐在椅子上仰面望向天花板放空,指尖掐着烟蒂,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好,是李律吗?邱律介绍我过来的。”
李淇肩膀一动迅速掐灭了烟,转了过来,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女人就那么站在那儿,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
女人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质地精良,内衬油画风的褐色连衣裙,明艳靓丽的气质,就连头发丝都精致的恰到好处。
他一眼就能分辨出面前的人有没有能力支付的起所谓的律师费。很现实的问题,因为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就是这样,正义标着价码,穷人连打一场官司都是奢侈。
李淇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表,故作遗憾的说,“抱歉小姐,我已经下班了,现在是属于我的私人时间,如果你介意要付双倍的加班费,可以明天再来找我。”
那些律师们像踢皮球一样把绛缘从这一家推到另一家,眼看着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哪里还能等下去。
收款提示音响起。
绛缘放下手机继续说,“我可以支付双倍报酬,李律现在能坐下来聊聊案子了吗?”
钱到账什么都好说,李淇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既然小姐没有异议,那我的时间就是你的,小姐请坐,说说情况。”
绛缘在他对面坐下,简明扼要将自己被合同欺诈的遭遇说了一遍,同时把带来的证据材料递了过去。
“我找了几名业内的律师,他们都不愿意接手我的案子。”
狭小的律所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李淇眉头蹙起,知道了为什么没人愿意接的原因,这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了。
对方是老手,有固定的法务团队,有几项关键的合同条款都有漏洞可钻,解释方归对方所有,白纸黑字定了性。这种案子,费力不讨好,就算打官司,他们也不是不占理。
李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合上文件夹,重新看向绛缘,“绛小姐,我的建议是,如果你赔得起,就吃点亏买个教训,以后眼睛擦亮点,下次签合同前我也很乐意帮你看,打八折。”
李淇的话像冰水浇的绛缘透心凉,她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李律,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么?请你再试一试呢,哪怕希望渺茫呢。”
李淇沉默了片刻,后续的工作量可以预见不会小,如果付出和报酬不成正比的话……
“抱歉绛小姐,我爱莫能助,嗯…我建议你去找更权威的——”
又是同样的说辞,绛缘不耐烦的打断他,“邱律把我推到这儿来,李律想把我推给谁?”
李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们不是律师吗?口口声声说的维护公平正义,难道只是挂在墙上,印在名片上的装饰吗?”
“如果连你们都选择不管不顾,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今天是我,明天是谁呢,下一个,下下个!多少个才算完呢?”
李淇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绛小姐,请你冷静一点。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律师并不是万能的。”
他从容不迫的抬手看了眼腕表,善意的提醒绛缘,“咨询就到这里了,出门左拐走一百米,看见巷口出去就到大路了,方便打车,不用谢。”
绛缘简直难以置信,头脑风暴,合着这小子诓她付了钱,给的建议全是废话,撵她走还要她说谢谢是么…?
“绛小姐。”见她不动,李淇的声音里有几分催促,因为他就住这儿,“我真的要下班关门休息了。”
这几天处处碰壁绛缘本来就烦闷的很,此刻看着李淇这副油盐不进冷静推诿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绛缘不假思索的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李淇的大衣领子,李淇显然没料到事情的发展被拽得一个趔趄。
绛缘不断的拉扯推搡着他,嘴上还在骂他,“小人律师!还钱!你就是个骗子!”
李淇一边躲一边无奈的解释着,“绛小姐,咱们要讲道理,我也是收费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