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昭!喂!司马昭!”
司马昭无力的靠在绛缘肩上,她手足无措,本能的伸手环住他。
“你…你醒醒!司马昭!别装!要死也别死在我这儿!我还要做生意呢!”
绛缘声音发颤,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可他双目紧闭,只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她又怎么能叫的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绛缘只好先将他小心安放到床榻上,忙碌的倒了盆水,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巾浸湿。
坐在床沿边,去擦他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泪。
她不是医者,不懂岐黄之术,面对这闻所未闻的血泪之症,更是束手无策。
匆匆转身下楼,阁中恰好有曹丕前些日子送来的花茶,有滋补气血之效,本意是怕她生意忙起来太辛苦伤身,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待茶水熬好,绛缘端着滚烫的碗回到楼上,又开始用长勺去撬他的嘴……
“啧…我怎么忘了,你这张犟嘴可撬不开…”
话音未落,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绛缘呼吸猛的一滞,瓷碗差点脱手,就差一点里面的茶水就能劈头盖脸的洒在他脸上。
这一幕竟如往昔般重现,只是现在的他们…回不到曾经的样子了。
绛缘先移开视线,“你醒了,正好,把茶喝了吧。”
司马昭说话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夫人,我手上没力气…晕过去前,听到你叫我阿昭了。”
绛缘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勺子舀了,“你听错了!张嘴。”
司马昭依言照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绛缘不是不知道,她总不能把他眼睛扣下来吧,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一勺又一勺,像是完成任务般干脆利落。
“夫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唔。”
“会流血泪,但你别怕,只有…唔。”
“在我流泪的时候会变成这样…唔。”
“夫人…你慢一点,我喝不了…唔。”
“这么快。”
绛缘瞪他一眼,“喝的时候不许说话!也不许挑三拣四!让你喝多快就喝多快!”
“哦…”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瓷勺与碗壁偶尔碰撞的轻响,和他吞咽时细微的动静。
绛缘还是放慢了速度…
喂完最后一口,绛缘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将空碗和勺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背对着他。
“你能走么?”
她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夫人,我腿上也没力气…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夜色已深现下没人能管我了…”
绛缘叉着腰,好样的,竟拿他没办法,“明日一早我找洛影来接你。”
她背对着他,自然看不到他笑的是一脸得逞的狡黠,他往里侧挪了挪。
“多谢夫人收留,夫人~夜里冷,我给你留了位置哦~”
“不必。”绛缘自顾自的把几张椅子并到一起,吹灭了灯盏,整个人迅速窜了上去,行云流水的闭上眼睛,不会再与他搭话。
她宁愿睡在那里,宁愿忍受坚硬硌人的不适…
也不愿…跟他同床共枕么。
司马昭放在身侧的手,收紧,握拳。
不一会儿,绛缘便睡着了,她依旧学不会防备他,还是信着他那些天花乱坠的胡话…
他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黑暗中,他翻身下床,一步一步靠近,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颈后和膝弯,动作极其小心,稳稳的将她从那冷硬硌人的椅子上,抱了起来,轻轻将她放在了床的外侧。
他自己则回到了床的里侧,枕着手看她,享受着偷来的这点短暂的亲近,睡着后的绛缘,少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倔强,多了些柔和无害。
这张脸…曾经是他的救赎,现在是他的执念。
司马昭忍不住凑上前去,卑劣贪婪的偷亲她,没触碰到她之前,他想着就一下,一下就好,可得逞后他又不甘心浅尝辄止。
他想要得到更多,凶狠的狼总能无声无息的将猎物困在自己的掌心,待到猎物如梦初醒之时,早就逃不了了。
一寸寸游曳向下,小指勾着腰带的系结,轻轻一带。
绛缘在梦中不安的扭动了一下,眉头蹙起,“别闹…很痒…”
他维持着俯身欲吻的姿势,距离那令他疯狂渴望的唇仅剩毫厘,一瞬清明。
不可以这样!从他心底最深处呼之欲出,他不能强迫她,更不想看到她的眼泪。
会被厌恶的…他不要,绝不要被厌恶。
不安分的人安分的躺了回去,划清界限的人却肆意妄为了起来。
“呃…”
一条手臂搭在了司马昭的身上,常年习武之人便是隔着衣物亦挡不住精瘦有型的身材。
紧接着她的腿也搭了上来…
司马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试图跟这个几乎霸占他的“匪徒”讲点道理,他可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夫人…呃,夫人你压到我了…”
无人在意。
司马昭绝望的望着床顶的帷幔,强忍着这样磨人的折磨,直到天亮再也没有睡着过。
天色又亮了一分。
绛缘茫然的感觉她的一条腿……好像压在什么温热坚实的东西上。
惊恐的睁开双眼!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而她,正躺在这张床上,和司马昭一起!
他如释重负轻笑,“夫人终于醒了,昨夜可还安眠,我猜定是做了什么好梦。”
绛缘刚想质问他,却在一瞬间偃旗息鼓,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乌青,整个人都苍白无力,像是已经病入膏肓…?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难不成是自己睡不惯椅子半夜迷迷糊糊爬上了床。她瞥了一眼司马昭的这副样子,愈发坚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她立刻为自己找补,“你别多想什么有的没的,这是我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就算是我把床让给你——”
司马昭接话道,“夫人不必解释,我都懂的,我也是夫人的,自是听夫人安排,夫人肯与我同床共枕,是我之幸。”
“没有!没有同床共枕!”绛缘面红耳赤的极力纠正,明晃晃的挖苦他,“你也不瞧瞧自己这副鬼样子,白送都没人要…”
“夫人说我吗?”司马昭微微歪头挑眉一笑,“可怜了为夫这般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的好皮囊,白送给夫人,夫人不要的话…”
“我可是要心痛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