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护驾!封锁全场!”
司马昭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杀意响起,有条不紊的稳住了骚乱的局面。
他的目光扫过主位上两人,心里不知为何涩的慌,他没在乎…是他劝自己。
涌入体内的暖流使得撕裂的剧痛奇异的被抚平了些许,曹丕倒在血泊之中,拼尽全力的抬起那只尚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攥住了绛缘的另一只手。
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确定她不会抛下他。
绛缘反手也用力握住曹丕冰冷的手,“陛下你坚持一下!太医、太医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到,看到天子脖颈处的伤口和满地的鲜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曹丕已然因失血过多彻底昏迷了过去,可攥着绛缘的那只手力道却没有松减半分。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掰开天子的手,就只能依着这般开始治疗了。
万幸曹丕无事,血已止住,清醒只是时间的问题。
天子圣驾搬回了皇宫,之后的几日里,绛缘都得这样,被迫滞留在了天子的寝殿内。
宫外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司马昭以雷霆手段清查刺杀一事,血洗了数个关联的府邸,扣押了潜伏的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主使,只待天子醒来裁决。
月影凄凉,寒星零落,殿内灯火通明。
榻上的男人,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睥睨天下的帝王之眸,初时带着重伤初醒的虚弱,而后一点点清晰……
女子半坐在床沿,身子歪斜着昏昏欲睡,全靠那只被紧紧攥住的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平衡。
她的手,被他的力道攥得都快要变了形,曹丕意识到自己伤到了她,立刻松了手。
“嘶——”力道骤然消失,惊醒了疲累的人,绛缘活动了一下刺痛的手,随即反应过来。
“陛下?!你醒了啊!”
整个寝宫又瞬间忙了起来,太医们连忙上前诊脉,宫人端上温水参汤,灵灼一个大男人竟在一旁垂眸泣泪。
一片忙乱中,曹丕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手。
他问,“疼吗?”
绛缘摇了摇头,“不疼的,小伤罢了。陛下无恙便好。”
她后退一步,姿态恭敬的垂下头行礼,“天色已晚,臣妇自不便留在宫中,还望陛下允许臣妇将长相思带走修补。”
曹丕眸色深了些许,沉默了片刻。
他要以陛下的身份宽恕她。
她也要以臣妻的身份,恪守着与陛下之间的距离。
可明明她在子桓面前,是生动的,是真实的,是不设防的。
而此刻在陛下面前,却只剩下了这规矩疏离的恭顺。
他宁愿她像刚才那样,带着点冒失的为他的醒来真心喜悦,也会带着点委屈的抱怨一句手很疼。
但她唤的是陛下。
“可以,待你修好长相思,再亲自给朕送来吧。”
曹丕吩咐太医给绛缘的手上了药包扎好,安排了侍卫送她回去,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他。
他缓缓闭上眼,沉吟道,“朕是放了手,却又不想再放。”
又是一夜。
惨白的光辉洒在将军府花园里。
司马昭独自坐在亭子里,石桌上没有佳肴,孤零零的摆着一壶酒,一只白玉杯。
他并未唤任何人伺候,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
“阿昭!”
他循声侧头望去,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仰头又将一杯烈酒灌入喉中。
产生幻觉已经几次了?
真是荒谬。
他司马昭,竟也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心神不宁,甚至到了借酒消愁的地步?
是因为那段失去的该死的记忆在作祟?
还是因为亲眼见到她奔赴向另一个男人。
绛缘有些生气的走过去,叉着腰质问他,“你又不理我!”
“还喝这么多酒!府医不是说了你伤势初愈,需要静养忌酒吗?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
天旋地转间,她已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入一个灼热的怀抱里,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强势的吻随之而来,没有一丁点的怜香惜玉,他以为是梦是幻,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以此来惩罚她让他如此的心烦意乱。
唇角处的刺痛让绛缘轻哼一声,捶打他的肩,“你还咬我,那我不要亲你了。”
司马昭攥住她作乱的手腕,望向她那被包成粽子的手,低哑着问道,“疼吗?”
绛缘眼波蕴着水光,“疼…”
司马昭嗤笑一声,“你活该。”
“你!”绛缘彻底炸了毛,生了大气,她推不开腰间箍着的那只铜墙铁臂,只能赌气道,“不要你了!”
“娇气…”司马昭愉悦的低笑几声,轻柔的吻辗转落在她受伤的手上,掌根、掌心、指尖都要印上他的印记。
“嘿嘿,现在不疼了。”绛缘环住他的脖颈,埋在他的怀里,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司马昭哑声问,“那还要我吗?”
绛缘闭着眼睛心满意足的回答,“要啊!”
紧接着她就被他托着身子抱了起来,双腿也因突如其来的悬空缠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有人羞红了脸,有人没皮没脸。
“这干什么呀…你放我下来,有人看到影响不好。”
“看到就看到呗,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我又没抱着别人家的夫人。”
“可你不是还没想起来我们之间…总感觉怪怪的。”
“你是不是骗我,方才还说要我,现在又拿话堵我,难不成你只认那个傻子夫君?”
“阿昭才不是傻子,你幼不幼稚!跟自己较什么劲啊…”
房门被司马昭一脚踢开,又在他身后合上。
两人滚入柔软的床榻,他的动作带着些许生疏和急切,俯在她耳边问。
“我以前在这时…是怎么样唤你的?”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绛缘耳边,连带着还有让人心痒难耐的啄吻。
她微微仰头,“嗯…你唤我…夫人。”
他贴着她的唇厮磨着追问,低沉的嗓音里混入了一丝恶劣,“是这样吗…”
而后故意加重了力道,更深刻的拥着她。
“夫、人。”
她又羞又恼,他居然借着由头使坏,“你!你故意…”
唇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议。
没什么出息的小仙子还是在一声声带着戏谑和诱哄意味的夫人中,彻底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