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来都没有人说过我们像,你是第一个。”周昌明在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指望他能跟我像…”
他这个父亲做的失败透顶,他不希望他的儿子跟他一样。
绛缘给他倒了一杯茶,“血脉相连是有道理的,只是您表达爱的方式太过生硬,而生硬的爱,最容易让人误解成不爱。”
周昌明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带着苦涩滑过喉咙,“已经太晚了,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对子翼亏欠了很多,这个结或许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不说这个了。”他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松转移话题,声音里都带了几分笑意,“这小子从小到大没少给我惹祸,这不最近突然转了性子,风平浪静的,轮到我不习惯了。”
“后来才知道,他是有人管着的了,上课按时到,觉也不睡了,游戏也不打了,连酒吧都很少去,就是说他鬼上身也邪门啊,我可不得来看看。”
绛缘抓住一个漏洞,“照这么看,子翼不会跟您说这些,莫非他身边…有您的眼线?”
周昌明轻笑一声,谦虚道,“这小子的三个舍友,足球校队的十个队员,都是我的眼线。”
绛缘一口茶都差点喷了出来,这老头子手段可真高明,不愧是叱咤商场这么多年的人物。
周昌明从容的掏出一张黑卡,开玩笑道,“怎么样孩子,要不要也考虑做我的眼线,帮我看着周子翼这小子。”
绛缘连忙摆手,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
“哐当!”
花店的门被大力推开,檐下的风铃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乱响。一道身影带着室外的风疾步闯入,挡在了绛缘面前,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周子翼一把将父亲递来的黑卡扔回到他手里,面色不悦的开始赶人。
“把你的钱拿走,我告诉你老周,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廉价,我们是真爱,真爱你懂吗?凭你以为这几个臭钱就能拆散的?”
“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也不许来了。”
周子翼边说边上手推着周昌明的肩膀往外赶,周昌明被推的踉跄,却仍回头提高嗓音,向绛缘投去期待的目光。
“孩子,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周子翼抢先回答,“没有告知的义务。”
关门,一气呵成。
他回来了,回到了她的身边…
结果又看见老周,最绝的是他竟然拿出了张卡,先入为主的,他瞬间就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的那些恶婆婆棒打鸳鸯。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周子翼猛的抱住了绛缘,好似只有这样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们分开。
绛缘先是一怔,随即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
“是谁惹我们子翼小朋友生气啦?怎么一回来就是个哭哭脸啊。”
“姐姐…我很怕,怕你有一天就不要我了。”
原来拥有过光的人,最怕回到黑暗。
绛缘轻笑,“你是在演偶像剧酸掉牙的台词吗?”
“周子翼,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没自信了,患得患失这可不像是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含笑意,“我暂时还没有想甩了你的打算。”
周子翼眼眶泛红,执拗的抓住那个不确定的词,“只是暂时…那就是说,还是有概率的…”
他今天很不对劲。
绛缘收起了继续逗他的心思,捧起他的脸,指腹温柔的抚过他发红的眼尾,“周子翼,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周子翼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知道…你没说过,可心里是喜欢我的。”
“那你现在听好了。”
“我喜欢你。”
“喜欢你傻里傻气的莽莽撞撞,喜欢你毫不掩饰的直白热烈,喜欢你眼里只装着我的时候,你不需要害怕。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你,我要的,是想将那颗真心都摊开给我的你。”
“全部的你,不多也不少,正好是你。”
绛缘知道他需要听到那句话,从她嘴里,清清楚楚的说出来。
他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是被爱的。所以她就让他相信,他值得。
周子翼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干涩低哑,“可是姐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不想再听他再说这些妄自菲薄的话,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我自私——”
“我卑劣——”
“我怯懦——”
他没说完的话,全都被吻堵了回去。
当她的唇再次短暂离开,他刚发出一个“我”的音节,绛缘就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说这些反话,好让我这样……堵住你的嘴,是不是?”
“才没有呢姐姐。”周子翼的手诚实的环住她的腰,依旧是那副委屈的样子,可嘴角却藏不住的上扬。
“不过我很喜欢姐姐这样哄我,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不…还差一点点,要姐姐再亲亲我。”
绛缘别过头去,“不要!我还没消气,鉴于你昨天彻夜未归的行为,实在太恶劣了,必须接受惩罚。”
提及昨晚,周子翼眼底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周子翼父亲的出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绛缘并没有追问,左右不过就是父子之间吵了架,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心结可解,只能是他们自己解。
她作为局外人,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周子翼身边。
她没注意到周子翼此刻的心不在焉,反而被他外套口袋里一个突兀的方形轮廓吸引。
那东西鼓鼓囊囊的,她不假思索手比嘴快,周子翼回神下意识想按住她的手,却已经晚了。
一个深红色丝绒质地的精巧盒子,静静的躺在绛缘的掌心。
“这是什么?”绛缘抬眼看了一眼周子翼,又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盒子上。
“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银戒。
“是我们的戒指。”
周子翼依旧不敢看她,“本来…是想找一个正式一点的场合,送给你的。”
“亲手做的?”
绛缘能一眼看出来,这两枚的做工赶不上可以售卖的精致。
“嗯…做的不好,要不我还是去买对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