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光顾着我了,你也吃啊。”绛缘夹起一块炖的最入味的排骨轻轻放在他碗里,转而不好意思道,“你给了我挺多灵力的,需要…需要多补一补。”
相柳轻咳一声,并不甚在意,“那些灵力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绛缘咬着筷子,目光痴痴的望向他,思绪游离起来,她怎么觉得,这句话还能有另一层解读——
想要榨干他的灵力,难如登天。
视线顺着他的眼落到他的鼻子、嘴唇、脖颈以及掩盖于这身衣袍下……
脸上火辣辣的热,支在桌上的手肘一闪,咬着的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她有些慌乱的低头,用头发遮住羞红的脸弯腰去捡筷子。
她暗自在心里数落自己——
绛缘啊绛缘,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不过三言两语你就脸红成这样,平日里见惯的神仙眷侣谈情说爱的淡定从容都跑到哪里去了?
可下一秒和他对视后——
那股热意又会“噌”的一下从心里蹿上脸颊。她不断给自己打气,深呼吸,想让这该死的脸红消退,很显然,没有用。
“很热吗?”
他为什么还要故意问出来。
绛缘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嗔怪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娇俏,“不许问我,吃饭的时候不许想什么奇奇怪怪的!”
相柳无辜挑眉,乖乖吃起饭来。
绛缘满意点头,这样才对嘛,现在有零人在意那些不合时宜酿酿跄跄冒出头的想法。
她才不承认方才的非分之想,埋头吃起饭来,强装掩饰。
她未注意到的,相柳的视线曾落在她身上久久不移,那目光仿佛是一泓深邃的幽潭,静谧却暗流涌动,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经历过这次的事后,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师父说,正常的恋爱关系,都是要以一个正式的表白作为开始。不真诚的男女关系都是在耍流氓,遇到这种人,哪怕是帅到惨绝人寰,也要把他打到惨绝人寰。

绛缘捧着一盆开的正艳的花坐在阶下,风吹起廊下的风铃,叮铃悦耳,她揪着花瓣,一片又一片。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我!”
……
“你在嘟囔什么?”
耳边炸响一个沉稳的声音,绛缘吓得止住了手中正摸索的动作,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我没说话啊…”
相柳忍住笑意,“我要去一趟百黎。最快三日就回来。”
绛缘不满的咂咂嘴,“又要走啊…”
先是回了军营十几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现在又要去百黎,绛缘怎么觉得,相柳就是师父说的那种哄骗姑娘的浪登徒子,哄骗到了就玩消失。
相柳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嗓音温柔,“我很快就回来。”
他取出一枚泛着幽蓝色光晕的珍珠,轻轻搁在绛缘掌心,“这个你拿好,我不在你身边,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捏碎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那好吧…三日为期,你若敢跑,我就…”绛缘思索一瞬,揪起相柳的衣襟拽向自己,恶狠狠的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我就咬死你!”
相柳吃痛的嘶了一声,眸光微暗,喉结上下滚动,俯身扼住她作乱的动作,吻上了她柔软温热的唇。
“好,三日我若不回来,就任你处置。”
毛球在一旁拍了拍翅膀示意相柳尽快启程,两人这才分开,绛缘目送相柳远去,又重新蹲坐在阶下,抱起那盆不剩几片的花瓣数了起来……
最后一片花瓣被她摘下,随之而念的是——
“他喜欢我!”
她双手紧紧攥着那朵只剩花蕊的花,轻盈的转了个圈,鸟儿的鸣叫愈发婉转,微风的轻抚愈发温柔,她嘴里还不停喃喃着。
“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情人蛊出自百黎,若有解法也定当出自百黎。相柳拿出了义父洪江的信牌,又以极北冰晶做报酬,那名巫医告诉他,他体内的蛊早就不是情人蛊了,而成了断肠蛊,一旦开始发作,便会愈发频繁,痛苦也会与日俱增。
他的蛊毒已侵入心脉,没入百骸。
从种下蛊那日起,相柳就知道,这蛊要命也要心,那时的他不知所谓,也不会想到自己终有一日会对一个女子上了心。
他要收回他的心,他要摆脱蛊的牵制,将那颗埋藏于坚冰下跳动的心,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捧着送给她。
送给,一个值得他喜欢的人。
“极西之处彼岸,生曼珠沙华,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见,故而又为忘情,以它入药令你忘却那段多生出来的缘,断肠蛊自然变回情人蛊,雄蛊与雌蛊继续同命连心,你便不会再日夜受此煎熬。”
巫医为相柳指明方向,这是巫医能想到的既不伤身又简单有效的办法。
“还有其他解法吗。”相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拒绝了这个方法。
巫医似有预料,为情所困,又怎会忘情,他长叹一声说道,“那就只能将蛊杀死,是要命的。”
要命……
相柳脸上竟浮现出庆幸…
他会做一个绛缘绝对不许他做的决定。

辰荣馨悦又一次在玱玹那处碰壁下了辰荣山后,她没有选择打道回府,而是马不停蹄的去了小院里寻绛缘,她气冲冲的坐下就开始哭诉玱玹的冷漠。
绛缘执了一杯茶给她让她去去火气,“辰荣小姐,或许在你心里喜欢玱玹这个人多一点,还是他王孙的身份多一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辰荣馨悦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静静的盯着杯中漂浮的几片茶叶,这样的问题,哥哥也问过她。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能登凌绝顶,却不能守情专一,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想嫁给他吗?”
辰荣馨悦固执的点了点头,抬眸对上绛缘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就像我说过的,囚也要囚他一辈子,互相耗着呗。”
绛缘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装模装样的替她演算一番。
“大明宫塌陷,玱玹如今正是势单力薄,各氏族唯恐避之不及,你不妨赌一把,举辰荣氏与赤水氏两大氏族之力,嫁他为妻,助他为势,便是他再无意,也不会忘怀你共进退的誓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