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一点五十。
薛之谦、茯苓、周慕深都在工作室。大屏幕上显示着各大音乐平台的实时数据页面,团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严阵以待。
小星星在休息室睡着了,夏小冉陪着。
薛之谦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茯苓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周慕深还有十分钟。
薛之谦嗯。
周慕深紧张吗?
薛之谦你说呢?
周慕深笑了笑,没再说话。
茯苓把手覆在薛之谦的手上,他的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每个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即将跳转的时刻。
十一点五十九分,薛之谦闭上眼睛。
他想起写这些歌的无数个凌晨,想起小星星的笑声,想起茯苓在录音棚控制台后的眼神,想起父亲相册里那些泛黄的照片。
这些片段在他脑海里闪回,像一部快进的电影,然后他听见周慕深的声音。
周慕深上架了。
薛之谦(睁开眼)
大屏幕上,各大平台的播放按钮同时亮起。实时数据开始跳动——播放量、收藏量、评论数……
数字疯狂上涨。
团队有人小声惊呼,但很快又屏住呼吸。
薛之谦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那些数字他看不清楚,只看见一片滚动的光点。茯苓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薛之谦怎么样?
周慕深数据……很好。
周慕深比预期好。
但薛之谦没在听,他拿起耳机戴上,那个熟悉的、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在听。
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个夜晚的零点,和他一起听着这些歌。
他不知道他们会听见什么。
是父爱吗?是成长吗?是遗憾和和解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从他生命里流淌出来的声音,现在真的要自己去旅行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第一个听完歌的人,等待第一句评论,等待第一个说“我懂了”的人。
耳机里,歌声在继续,是那首写给父亲歌的最后一段。
薛之谦我知道你也有说不出口的话,像我知道我永远欠你一句我懂了。
薛之谦但没关系,阿爸,现在我也成了阿爸。
薛之谦我终于懂了,那些沉默的重量,就是爱的刻度。
歌声结束,余音在耳机里回荡。
薛之谦摘下耳机,看向茯苓。茯苓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控制台前,阿ken 突然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阿Ken薛老师……微博上……热搜第一……
薛之谦转头看向旁边另一块屏幕,热搜第一的词条是:
热搜# 薛之谦 阿爸 #
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词条下的实时微博正在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刷新。他看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满屏的文字和表情。
周慕深走过去,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那是一个普通用户的微博,没有认证,粉丝只有几百人,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龙套刚听完《阿爸》,我在加班,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龙套我给我爸发了条微信:爸,我想你了。
龙套我爸回:这么晚还不睡?
龙套我没说我在哭,谢谢薛之谦,让我终于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微博下面,已经有一千多条转发,三千多条评论。
薛之谦看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绵延到天际线。那些灯火里,有多少人正在听他的歌?有多少人正在被触动?有多少人正在想起自己的父亲,或自己的孩子?
他不知道。
无数扇窗户后面,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而此刻,在这些故事里,多了两首歌的歌声在流淌。
它遇见了第一个懂它的人,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薛之谦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两首歌真的不再只属于他了。
它们属于所有在深夜里想念父亲的人,属于所有刚刚成为父母不知所措的人,属于所有在爱里笨拙学习的人,属于所有懂得“重量”的人。
茯苓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茯苓在想什么?
薛之谦想……这两首歌会遇见多少人。
茯苓会遇见很多。
薛之谦希望他们喜欢。
茯苓已经有人喜欢了。
薛之谦点点头,是的,已经有人喜欢了。那条微博,那些评论,那些在深夜里被触动的灵魂。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只需要那些需要这些歌的人能听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薛之谦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
来自父亲。
很短,只有五个字。
薛父听了,很好听。
薛之谦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
薛之谦谢谢爸。
发送。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动。父亲回了一个表情,是一个拥抱的表情。
薛之谦看着那个小小的卡通拥抱,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涌动了几个月的潮水,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平静了。
薛之谦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歌手,一个偶像。
他成了一个用歌声记录重量的父亲,一个在爱里学习成长的儿子,一个终于敢把最柔软的部分展现给世界的人。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