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新歌制作完成。
定稿那天,薛之谦、茯苓、周慕深,还有团队的核心成员聚在录音棚,听完两首歌的最终版本。
过了很久,周慕深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薛之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周慕深可以发了。
薛之谦定了?
周慕深定了。
周慕深这是你最好的作品。
那天晚上,薛之谦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些旋律和歌词。那些从他生命里流淌出来的声音,现在要被放进无数个耳机里,被无数人听见。
茯苓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腰上。
茯苓睡不着?
薛之谦嗯。
茯苓紧张?
薛之谦不全是。
薛之谦就是……好像终于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做完了。
薛之谦轻松,又有点空。
茯苓靠过来,额头贴着他的肩膀。
茯苓我听过一个说法。
茯苓创作者完成作品的那一刻,作品就不再属于他了。
茯苓它要自己去世界上旅行,遇见懂它的人,遇见不懂它的人。
茯苓你要放手。
薛之谦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窗外有车灯闪过,光影在天花板上流动,像一条河。
薛之谦你说……会有人懂吗?
茯苓会。
茯苓可能不是所有人。
茯苓但一定会有人,在这些歌里听见自己的故事。
薛之谦转过头,在黑暗中寻找茯苓的眼睛。他找到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依然明亮。
薛之谦谢谢你。
茯苓谢什么?
薛之谦谢谢你在这些歌里。
薛之谦谢谢你在我的故事里。
茯苓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第二天,周慕深开始部署发行计划。
如他所说,没有任何预告,没有概念照,没有先行曲。团队只准备了一张极简的海报——薛之谦的背影,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
发行日期定在两周后的周五零点。
倒计时开始。
薛之谦试图让自己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陪小星星玩,给茯苓做饭,偶尔去工作室处理琐事。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会在给小星星换尿布时突然走神,想着某句歌词的韵脚;会在超市买菜时哼出专辑里的旋律;会在深夜醒来,下意识地摸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新歌的消息。
离发行还有三天时,薛之谦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他父亲。
他拆开箱子,里面是一本相册。
很旧了,封面是八十年代常见的塑料压膜,边缘已经磨损。他翻开,第一页是他婴儿时期的照片。
黑白照,他坐在藤椅里,光着屁股,对着镜头笑,露出刚长出来的乳牙。
照片下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薛父洁洁八个月,长🦷了!哭了一夜,早上却笑了。
薛之谦一页页翻下去,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背书包上学……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父亲的笔迹,简短地记录着时间地点。
最后一页是他十八岁离家那天的照片,他背着吉他,拖着行李箱,在火车站台回头。照片只拍到侧脸,看不清表情。
下面写着:
薛父2000年9月6日,洁洁去瑞士留学,没说再见。
薛之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到第五声,接通了。
薛之谦爸。
薛之谦相册……收到了。
薛父哦。
薛父整理旧东西翻出来的。
薛之谦谢谢。
薛父客气什么。
薛之谦新歌……要发了。
薛父哪天?
薛之谦周五。
薛父行,我听听。
薛之谦有一首歌……是写给你的。
薛父(沉默)
薛父知道了。
薛父挂了。
电话又挂断了,但这次薛之谦没有觉得空落,他握着手机,看着桌上摊开的相册,突然笑了。
笑里有释然,有理解,也有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