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拎着她那款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奢侈品包,和由纪并肩走在教学楼走廊上。晨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她黑色短发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所以梁熠君真的要在我们班借读两周?"由纪小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他昨天才到就引起轰动了,高二的学妹们都在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盛夏调整了一下包带,嘴角微微上扬:"别理他,他就是爱显摆。"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的亲昵藏也藏不住。
转过拐角,她们班教室的喧闹声就传了出来——比平时早读时间要热闹得多。盛夏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梁熠站在讲台旁,他那身笔挺的军校制服在满室黑色校服中格外醒目。亚麻金色的短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灰蓝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他正从一个大纸袋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分发给围在身边的同学们。
"这是比利时产的,黑巧夹心...这个是瑞士的,里面有榛子碎..."梁熠用带着英式口音的日语介绍着,抬头看见盛夏,立刻扬起一个更大的笑容,"夏夏!早上好!"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盛夏感到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包的真皮肩带。
"你在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道。
梁熠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感谢同学们平时多照顾我们小夏了。"他转头对全班说,声音洪亮得根本不需要麦克风,"她平时沉默不怎么喜欢说话..."
盛夏瞪大眼睛,伸手想捂住他的嘴,但梁熠轻松躲开,继续他的"演讲"。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梁熠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教室每一个角落,"要是她被欺负了,希望大家保护好她。"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盛夏看到几个女生捂住嘴,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后排的男生们则一脸"懂了"的表情。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逆卷怜司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紫发下的红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钉在梁熠搭在盛夏肩头的手上。
"梁熠!"盛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把拽住他的军装袖口,"你给我过来!"
她拖着高大的梁熠走向座位,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哇哦~"的起哄声。由纪跟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你疯了吗?"盛夏把梁熠按在座位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什么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转校生剧情?"
梁熠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想帮你打点好关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特别留给你的,你最喜欢的海盐焦糖味。"
盛夏瞪着那个印着伦敦某著名巧克力店logo的小盒子,突然泄了气。梁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他就像个过度保护的老父亲,用自己笨拙的方式照顾她。记得初中时她被同学孤立,梁熠就直接买下整个小卖部的冰淇淋分给全班,只为了让大家对她好一点。
"...谢谢。"她最终接过巧克力,声音软了下来,"但别再这样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梁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引得几个女生倒吸一口气。"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跟在我后面要糖吃的小不点。"
上课铃适时响起,解救了盛夏的窘境。她红着脸转向黑板,却能清晰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道温暖如阳光,一道冰冷如月光。
课间时分,盛夏去洗手间回来,远远就看见梁熠被几个同学围着问东问西。他正手舞足蹈地描述皇家海军学院的训练生活,引得大家阵阵惊叹。
"...所以你真的会开军舰?"
"只是小型巡逻艇啦!不过祖父说如果我毕业成绩优异,可以上驱逐舰实习..."
盛夏靠在门边,看着梁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侧脸。他确实变了很多——肩膀更宽了,轮廓更硬朗了,言谈举止间多了军人的坚毅。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比如说到航海时眼睛里的光彩,比如保护她时那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盛夏同学。"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盛夏猛地转头,逆卷怜司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紫发下的红眸深不可测。他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姿态优雅如常,但指尖在书脊上叩击的节奏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有事?"盛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怜司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教室中央的梁熠身上:"你的...朋友,很特别。"
盛夏警惕地眯起眼:"梁熠只是来短期交流的,两周后就回英国。"
"英国?"怜司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军人世家?"
盛夏心头一紧——怜司怎么会知道?她还没来得及追问,梁熠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夏夏!"他大步走过来,军校制服的纽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位是...?"
逆卷怜司微微颔首:"逆卷怜司。"他的红眸对上梁熠的灰蓝色眼睛,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一个如正午阳光般炽热,一个如子夜月光般冷冽。
"梁熠,盛夏的..."梁熠顿了顿,突然伸手揽住盛夏的肩膀,"最好的朋友。"
盛夏感到怜司的目光如冰刃般划过梁熠搭在她肩头的手。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久仰。"怜司最终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希望你在岭帝高中...过得愉快。"
说完,他优雅地转身离开,紫发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盛夏注意到他手中的古籍封面上有一个深深的指甲印。
梁熠歪头看着怜司的背影:"你这同学...挺有意思的。"
盛夏拍开他的手:"别惹他。"
"哦?"梁熠挑眉,"为什么?他很危险?"
盛夏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你面前这位是活了几百岁的吸血鬼,而你刚才差点引发一场血族冲突?
"总之..."她最终叹了口气,"离逆卷家的人远点。"
梁熠若有所思地看着怜司离去的方向,灰蓝色眼睛里的光芒渐渐变得锐利——那是盛夏熟悉的,当他发现潜在威胁时的表情。
"知道了。"他轻松地说,又变回那个阳光灿烂的模样,"走吧,我请你吃午饭!听说你们食堂的咖喱饭不错?"
盛夏被他推着往前走,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方——怜司已经回到座位,正低头写着什么,紫发垂落遮住了表情。但盛夏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座古老的校园里悄然改变。
而她的奢侈品包里,那颗海盐焦糖巧克力正静静躺在夹层中,散发着淡淡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