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借着月光,清砚将手下人的心脏搅个稀碎,围绕着的黑气发出刺鼻的恶臭,风吹来,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刺耳的惨叫。
上古诸神陨落,世间再无神明。
清砚本是女娲娘娘座下神兽螣蛇,为其护法,随其补天。
本该随着一起消散于天地间,万没想到他竟然活了。
更没想到不知几千年后的现在,竟然妖邪当道,民不聊生。而世人口中所谓的龙神,高座于庙宇之上,拿众妖之首的九婴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声音戛然而止,清砚摇晃着直起腰,被附身的身体迅速腐朽。也不知那九婴是从哪个坟地里淘来的身体,也是不忌口。
两指并起,嘴中默念,淡蓝色的光点从那尸身中飘出,越聚越多,凝成人的轮廓,看不清相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
怔愣一瞬,声音急促,连带着手也开始比划起来。荧蓝色的光点顺着脸颊流淌,他忽然平静,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
清砚半阖着眼,带血的手覆上他的头顶。
“你放心,我会帮你保护好她。”
话落,灵体发出高兴的呜咽声,清砚勾了勾唇,“不过,我需要借你的身体一用。”
灵体疑惑的歪歪头,才注意到清砚的身体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微小的虫子振翅飞过,径直穿透。
送走灵体,清砚钻进地上那具身体,体内还残留着九婴气息。
血肉重塑,唯有胸口那处,愈合的极为缓慢,没有着急感应九婴其他碎片的位置。
这具身体和他还不太适应。
魂识和身体都太过于虚弱。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下手那般重。现在遭罪的成了他,手指微动,清砚睁开眼睛,忍着心口的痛,摇摇晃晃起身。
眼前一片虚无,他辨认一下方向,朝着右手边的破庙走去。
四面露风,神像蒙尘,石柱歪歪斜斜。
神像半垂着眼,目带悲悯望着依靠着瘫软在地的清砚。
“咱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清砚自嘲的笑了一声,白色衣衫被血浸透,显得可怖。
神像斑驳,最外层的皮肤在时间的冲刷下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让我休息一会儿,等我休息好了,我再给你好好收拾一番。”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忽然,风止,神像溢出白芒。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的男子出现在这里。
垂目望向那蜷缩在神像下的男子,苍白的手指上带着未清理的泥垢血迹,胸口大片红色,宛如从地狱盛开的花。
寄灵俯身,指尖溢出白芒,落在他胸口处。纯粹的气息中蕴含着淡淡的黑气,他手一顿。
眸子不可置信的瞪大,那熟悉气息。
手指缓缓蛐起,视线停在他被头发遮起的脸,深呼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撩起垂在他两侧的头发。
露出那张模糊的脸。
寄灵猛地蹙眉,手掌在脸上抚过,没有丝毫变化。
还没画皮?
九婴的碎片已经消失,那停留在这具躯壳里的究竟是谁?
反复试了几次,寄灵冷冷起身。
离去前,衣袖一挥,屏障升起,替他挡去蚊虫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