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面了,另一个我。”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比我想象中要狼狈一些。”
吴岩挣扎着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那人摊开双手,微微歪了歪头,“我是你,另一个时空的你。只不过,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不同的道路?”
“对。”那人说,“你选择了相信那些所谓的正义、守护、牺牲——而我选择了更直接的道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岩怀中的那枚透明晶石上:“比如,拿到归零之钥,用它来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归零之钥是用来彻底终结熵之主的。”吴岩说,“你想要它做什么?”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地下空间的穹顶——那些淡蓝色的晶石像星空般闪烁,美丽而静谧。
“你以为,消灭了熵之主,一切就结束了?”他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
“熵之主只是一个棋子。”那人说,“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真正操控棋局的人,还藏在幕后。”
吴岩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你以为那个古老文明真的是因为能量危机才创造了熵之主?”那人笑了笑,“那只是他们编造出来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比这要复杂得多,也黑暗得多。”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吴岩,眼神中带着一种怜悯:“你所做的一切——摧毁伪熵核,消灭熵之主的核心,启动抑制器——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你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实际上,你只是在帮别人清扫障碍。”
“不可能。”吴岩摇头,“我父亲为此付出了二十多年的生命,柳明为此而死,小岩为此失去了身体——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你父亲知道真相。”那人说,“他之所以在裂隙之地呆了二十三年,不仅仅是为了监视熵之主的核心——他也是在寻找证据,证明我所说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他找到的证据太少,也太晚了。”
吴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对方在撒谎,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也曾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太过巧合了。
那些据点被发现得太顺利,那些线索来得太及时,那些敌人败退得太轻易。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
“你说熵之主只是一个棋子。”吴岩说,“那真正的棋手是谁?”
那人抬起头,看向穹顶。
“在上面。”他说。
“上面?”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只是无数平行时空中的一个。”那人说,“在这些时空之上,还有更高的维度。熵之主的创造者,就来自那个维度。”
“他们创造了熵之主,让它渗透到各个时空,汲取能量,然后将能量输送回他们所在的维度。你消灭的熵之主核心,只是它在低维度的投影——它的本体,还在高维度中安然无恙。”
吴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消灭了熵之主的核心,启动了抑制器,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治标不治本。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吴岩问,“如果你想要归零之钥,完全可以趁我受伤的时候抢走它。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我说这些?”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不想杀你。”
“什么?”
“你是另一个我。”那人说,“虽然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我们终究是同一个人。我不想杀你,也不想看着你继续被别人当棋子使。”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吴岩问。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去揭开真相。”
他走到石阶前,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用余光看了吴岩一眼:“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找我吧。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完,他迈步走上石阶,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吴岩独自站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怪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低头,从怀中掏出那枚透明的晶石。晶石内部,那枚金色的钥匙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哥……”吴小岩的声音从晶石中传出,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我没事。”吴岩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需要消化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吴小岩问。
吴岩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他将晶石收好,转身走向高塔。
塔内的石台上,除了那枚装有归零之钥的晶石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几卷古老的文献,一些看不懂的仪器零件,以及一枚刻着特殊符文的令牌。
吴岩将那几卷文献和令牌一并收好,然后走出了高塔。
他站在地下空间的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个被淡蓝色光芒笼罩的地方。那些镶嵌在穹顶上的晶石,依然像星星般闪烁,静谧而永恒。
他转身,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走出古城遗迹时,已经是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群山在晚霞中勾勒出起伏的剪影。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吴岩站在城门口,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思绪万千。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熵之主背后的更高维度,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棋手——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吴小岩的声音从晶石中传出。
吴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去找答案。”
“去哪里找?”
吴岩从怀中掏出那枚从高塔中找到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中间有一点。
和陆沉留下的那个标记一模一样。
“去找陆沉。”他说,“他有太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他收起令牌,迎着夕阳,踏上了归途。
身后,那座沉睡了一万两千年的古城,在暮色中重新归于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吴岩知道,一切都变了。
棋局已经揭开了一角,而他,必须走到最后,看清整盘棋的全貌。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远方,夜幕正在降临。
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2
这伏笔埋得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