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场的电子屏亮着“9:00”时，吴岩正把辣条塞进吴小岩手心。

“拿着。”他声音发哑，“待会儿STF的人冲进来，你往女厕所跑——她们班班长是你初中同桌，能帮你挡枪。”

吴小岩攥着辣条，油渍蹭在校服袖口：“老吴，这次熵蚀值60%了……比上次还高。”

吴岩没说话。他盯着怀表内侧的刻痕——“熵蚀值60%”像团凝固的血，边缘渗出暗紫色光晕。三天前在方舟实验室，熵蚀值明明归零了，可回到2018年后，数字竟开始反弹。

“叮咚——”

考场大门突然被撞开。穿银灰战术服的男人冲进来，左腕能量表闪着幽蓝的光——和陆沉的一模一样，但脸却是陌生的。

“吴岩！”男人举枪瞄准，“STF办案！交出世界树种子！”

吴小岩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监考老师的讲台。吴岩却站着没动，怀表在掌心发烫，表盘裂痕里渗出的金光像活物般缠绕指尖。

“种子？”他笑了，“你们局长没告诉你吗？种子就在——”

他猛地抬手，怀表射出的金光击中男人胸口。战术服瞬间融化，露出下面金属质地的骨骼，和影刃被腐蚀时一模一样。

“——就在你们体内。”

考场乱成一团。考生们尖叫着往外跑，桌椅翻倒声混着STF的警报响成一片。吴岩拽着吴小岩躲到讲台后，怀表的金光在两人周围形成淡金色屏障，流弹撞在上面溅起火星。

“老吴！”吴小岩指着窗外，“你看熵蚀值！”

怀表内侧的数字正疯狂跳动：60%→55%→50%→45%……最终停在40%。

“在下降？”吴岩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STF的人。”吴小岩翻出吴父的笔记本，“我爸说熵蚀值代表熵之主的污染程度——你每消灭一个被污染的个体，熵蚀值就会下降。”

吴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方舟实验室里熵之主的黑雾，想起小熵皮肤下的暗紫血管，想起吴母日记本里的“光养暗”——原来消灭“暗”，真的能滋养“光”。

“不对。”他猛地抬头，“陆沉呢？”

考场外传来引擎轰鸣。黑色商务车碾过绿化带冲进来，车窗摇下，陆沉的金丝眼镜闪着冷光：“吴岩，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能量表对准吴岩，幽蓝光束撕裂金色屏障，在吴岩肩膀留下焦痕。怀表“嗡”地剧震，熵蚀值瞬间反弹到60%。

“看见了吗？”陆沉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杀得越多，我越强。”

吴小岩突然扑向讲台。他抓起粉笔盒砸向陆沉，却被能量束击成粉末。粉尘弥漫的瞬间，吴岩感觉怀表被拽走——吴小岩竟抢过怀表，狠狠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吴岩嘶吼。

表壳碎裂的刹那，暗紫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团扭曲的黑雾。黑雾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音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哥……哥……”

“小熵？！”吴小岩的声音发颤。

黑雾猛地扑向陆沉。能量表射出的光束被黑雾吞噬，陆沉的西装像被泼了硫酸般融化，露出下面布满疤痕的皮肤——和方舟实验室里吴建国的脸一模一样！

“吴建国？”吴岩愣住，“你不是在方舟……”

“我无处不在。”陆沉（吴建国）扯下残破的西装，“熵之主的三百个分身里，我是唯一保留人类意识的。”他的手指按在胸口疤痕上，“而你的好弟弟小熵，是我用你和吴小岩的基因培育的——真正的‘世界树种子’！”

黑雾突然发出尖啸。它裹住陆沉（吴建国），暗紫色液体渗入疤痕，像藤蔓般钻进他的血管。陆沉发出惨叫，身体像充气皮球般膨胀，皮肤下浮现出和机械虫一样的复眼。

“老吴！”吴小岩拽他袖子，“熵蚀值！”

怀表碎片躺在地上，表盘内侧的“熵蚀值60%”正疯狂下降：50%→40%→30%……最终停在10%。

“小熵在吸收他的能量！”吴岩猛地醒悟，“他是净化器！”

陆沉（吴建国）的身体炸成血雾。

黑雾小熵吞噬了所有血肉，体积暴涨三倍，暗紫色液体凝成具三岁孩童的轮廓。他飘到吴岩面前，伸出雾气组成的手，轻轻碰了碰吴岩的脸。

“哥哥。”他的声音清晰稚嫩，“回家。”

吴岩的视线突然模糊。他看见黑雾深处浮现出焦土世界的巨塔，塔尖的蛇形纹章裂开缝隙，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和吴岩一模一样的男人，胸口揣着青铜怀表，此刻正缓缓睁眼。

“那是……”

“是你。”小熵的声音像从深渊传来，“熵之主用你的基因制造的‘宿主’，也是困住我的牢笼。”

吴小岩的手机突然炸裂。碎片中浮出张全息投影——是吴母的脸，背景是燃烧的世界树：“岩儿，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小熵已经觉醒。带他回焦土世界，那里有最后的‘锁’……”

投影戛然而止。小熵的黑雾突然收缩，凝成颗暗紫色晶体，落在吴岩掌心。晶体内部有金光流转，像困着只挣扎的萤火虫。

“熵蚀值10%。”吴小岩捡起怀表碎片，“老吴，我们赢了？”

“没有。”吴岩看向考场外。黑色商务车的残骸里，陆沉（吴建国）的尸体正在融化，血水渗进地缝，竟长出株嫩芽——叶脉是暗紫色的，花苞却泛着淡金。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眨眼变成棵三米高的小树。树干缠着蛇形纹章，树冠垂下丝绦般的藤蔓，每根藤蔓顶端都挂着颗眼球大小的果实——果皮透明，里面蜷缩着袖珍的吴岩、吴小岩、甚至婴儿小熵。

“这是……”吴小岩的声音发颤，“世界树的……苗？”

小熵晶体在吴岩掌心发烫。他低头，看见晶体内部的萤火虫突然炸开，金光穿透暗紫外壳，在地面投射出行字：

“双生归一，熵蚀重生；光与暗的博弈，从未结束。”

藤蔓上的果实突然同时睁眼。无数道声音在考场里回荡，像合唱又像诅咒：

“哥哥，我们回家。”

吴岩拽着吴小岩扑向树苗。怀表碎片在掌心割出血，血珠滴在树干上，蛇形纹章突然亮起幽光。树冠的藤蔓像活过来般缠住两人，将他们拽向树顶的虫洞——那洞口泛着和焦土世界巨塔同样的紫红色。

“抓紧！”吴岩把晶体塞进吴小岩口袋，“小熵会保护你！”

虫洞闭合的刹那，吴岩看见考场的地面裂开。血水汇成的溪流里，浮起枚银戒——戒圈内侧刻着行小字，被血渍晕染得只剩半句：

“光与暗……永不分离。”

而在他们身后，那株怪树迅速枯萎。藤蔓上的果实干瘪风化，只剩最后一颗“吴岩果实”还挂着，眼珠突然转向虫洞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

果实内部，暗紫色的胚胎轻轻动了动。

熵蚀的倒流与陆沉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