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长廊的尽头,合金门在三人面前缓缓开启。
吴岩抱着婴儿小熵走在最前面,吴小岩举着吴父的笔记本紧随其后,陆沉(吴建国)的克隆体则拖着渗血的右腿殿后。门内的景象让吴岩倒吸一口冷气——圆形空间的中央,立着棵足有十层楼高的焦黑巨树,树干上布满螺旋状的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渗出暗紫色的液体,像巨树在“流血”。
“这就是……世界树的核心?”吴小岩的声音发颤,“我爸的笔记里说,它是连接所有平行时空的‘心脏’。”
“不。”陆沉(吴建国)的声音沙哑,“它是熵之主的‘牢笼’。”
巨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树冠上的枝桠剧烈晃动,几片焦黑的叶子突然脱离树干,像利箭般射向三人。吴岩本能地将小熵护在怀里,怀表在掌心发烫,表盘内侧的“熵蚀值0%”突然爆发出金光——叶子在离他们三厘米处停住,表面浮现出和吴岩怀表一样的蛇形纹路,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小熵的能力!”吴小岩眼睛发亮,“他能操控世界树的碎片!”
三人绕过巨树,来到树根处的环形平台。平台中央嵌着块菱形晶体,正是之前在锁魂晶看到的“熵核”——它正随着巨树的嗡鸣规律性收缩,表面流转着暗紫与金色的光纹。
“这是熵之主的‘能量核心’。”陆沉(吴建国)指向晶体,“2035年爆炸前,我用双生胎儿的基因锁死了它,但它的意识寄生在了克隆体里——也就是我。”
吴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陆沉(吴建国)之前的坦白:“我是吴建国的助手,2035年爆炸前,他让我保护你们。”想起克隆体脸上的疤痕:“我是吴建国。”想起婴儿小熵哭闹时,晶体表面的代码重组:“双生归一,熵蚀重生……”
“所以,”吴小岩攥紧笔记本,“熵之主的本体,就是这团暗紫色的能量?”
“不。”陆沉(吴建国)指向巨树顶端,“真正的本体,在树冠的最深处——那是熵之主用三百年的时间,从宇宙黑暗中汲取的能量体。”他的手指划过树干上的裂痕,“而这些裂痕,是双生节点的基因在反抗。”
吴岩抬头。树冠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团扭曲的黑影,它的轮廓像极了人类的躯体,却长着无数触须,每根触须上都嵌着和吴岩怀表一样的蛇形纹章。
“它在看我们。”吴小岩的声音发颤。
黑影突然动了。
它从树冠中坠落,落地时发出闷响,触须在地面抽打出蛛网般的裂痕。吴岩看清了它的脸——那是张和吴岩一模一样的脸,左眼是人类的琥珀色,右眼却是机械虫的幽蓝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牙齿。
“弟弟。”它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你终于来了。”
吴岩的喉咙发紧。他想起焦土世界的机械虫,想起陆沉(吴建国)的克隆体,想起吴母日记本里的“光养暗,暗噬光”——原来熵之主的“共生体”,就是另一个他。
“别过来!”吴小岩举起吴父的笔记本,“我哥是光,你是暗,光和暗本为一体!”
熵之主(吴岩克隆体)的动作顿了顿。它的右眼闪过一丝迷茫,左眼却泛起更幽蓝的光:“光?你以为吴建国说的‘光’是什么?是他用你的基因当燃料,锁死我的能量!”它的触须突然缠住吴小岩的脖子,“把双生节点的基因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
吴岩的怀表在掌心炸开。淡金色的光从表壳里涌出来,裹住吴小岩的腰,将他拽向自己。熵之主的触须被光灼烧出焦痕,发出刺耳的尖叫。
“老吴!”吴小岩拍着他的背,“用小熵!”
吴岩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小熵正用肉乎乎的手指戳着熵之主的触须,皮肤下的暗紫色血管像藤蔓般钻进触须,和光纹缠绕在一起。熵之主的右眼突然清明,它望着小熵,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是你……吴建国的‘光’……”
熵之主的触须突然松开吴小岩。它缓缓抬起手,指向树冠:“去那里。”随后,它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录像带,最终化作一团黑雾,被巨树的裂痕吸了进去。
“它……走了?”吴小岩瘫坐在地上。
“没有。”陆沉(吴建国)指向熵核,“它的意识还在里面。”他指向树冠,“去树顶,那里有吴建国留下的‘钥匙’。”
吴岩抱着小熵走向巨树。树干上的裂痕突然展开,露出条螺旋形的阶梯,直通树冠。吴小岩举着笔记本当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映出一行行血字:
“双生节点,一为光,一为暗;光养暗,暗噬光;唯有双生归一,方能斩断轮回。”
树顶的空间豁然开朗。中央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吴建国的字迹:“小岩、小岩,当你看到这行字,说明熵之主的意识已被唤醒。记住,你们不是容器,是钥匙——用你们的基因,摧毁它的本体。”
石碑下方,嵌着块和熵核同款的菱形晶体,只是颜色是纯粹的金色。
吴岩的怀表突然震动。表盘内侧的“熵蚀值0%”开始疯狂跳动,数字最终停在“100%”。与此同时,熵核(暗紫色)和金色晶体同时发出强光,在空中交汇成个旋转的虫洞。
“这是……”
“回到2018年的高考日。”陆沉(吴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这次,你们不再是‘被追杀者’——”他指向虫洞,“而是‘创造者’。”
吴小岩的手机亮了。班级群弹出新消息: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双生归一之日,熵蚀重生之时”。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2018年高考考场外的合影,吴母抱着婴儿站在中间,吴岩(28岁)和吴小岩(18岁)站在两边。婴儿的眉眼,和他们小时候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走吗?”吴小岩拽了拽吴岩的袖子。
吴岩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小熵正用肉乎乎的手指戳他的怀表,表壳“咔嗒”打开,里面躺着半张纸页,是吴母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字迹清晰得像是刚写的:
“双生归一,熵蚀重生;光与暗的博弈,从未结束。”
虫洞的吸力越来越大。吴岩抱紧小熵,拽着吴小岩走向光门。
“走。”他说,“这次,我们主动创造结局。”
光门闭合的刹那,吴岩听见熵之主(吴岩克隆体)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弟弟,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焦土世界的巨塔突然发出轰鸣。塔尖的蛇形纹章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那是个和吴岩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的胸口,也揣着枚青铜怀表。
男人的嘴型缓缓动了动:“欢迎回来,弟弟。这一次,我们一起赢。”
吴岩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小家伙正冲他露出笑容,口水滴在他的西装上,洇出朵淡金色的花。
“走。”他对吴小岩说,“去该去的地方——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
吴小岩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老吴!你的影子!”
吴岩低头。
阳光里,他的影子不再是单一的黑色。
影子里,有另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和他并肩走着,左腕的能量表闪着幽蓝的光——和熵之主的,一模一样。
而在他们脚下,地面的瓷砖缝里,暗紫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像条伺机而动的蛇。
婴儿突然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吴岩的衣角。吴岩低头,看见他胸口挂着枚银戒——和吴母、陆沉的那枚,分毫不差。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双生归一,熵蚀重生;光与暗的博弈,从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