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岩家的老房子在巷子尽头，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牌号“1987”被雨水泡得发皱。吴岩跟着他拐进楼道时，鞋底还沾着地铁站的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吱呀”声。

“到了。”吴小岩掏出钥匙捅开门锁，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我妈上周出差，钥匙放门口脚垫下了——哎你别踩，那是我去年养的仓鼠埋骨地！”

吴岩跨过脚垫，玄关处挂着的全家福突然晃了晃。照片里，穿白衬衫的男人抱着穿碎花裙的女人，中间站着扎羊角辫的小男孩——那是2005年的吴家，吴父还没在车祸中去世，吴母的眼角还没有后来那些细纹。

“我爸的东西还在书房。”吴小岩踢掉运动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他生前是天文台的，总说‘星星比人诚实’。”他翻出抽屉里的铁盒，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天文观测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妈妈的线索。”

吴岩盯着墙上的结婚照。吴母穿着红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怀里抱着婴儿时期的吴小岩。照片右下角有行小字：“致我最爱的树，愿你永远自由。”

“树？”他喃喃自语。

“我妈总说‘树是时间的证人’。”吴小岩从铁盒里抽出一张照片，背面写着“2035年5月12日·世界树观测日志·第99号”，和怀表内侧的刻痕一模一样。

吴岩的指尖刚碰到照片，玄关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吴小岩的笑僵在脸上。他扒着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站着个穿快递服的男人，头盔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谁啊？”他小声问。

“您的快递，吴女士签收。”快递员的声音闷在头盔里。

吴岩的虫洞怀表开始发烫。他拽着吴小岩躲进书房，透过门缝盯着客厅。快递员把包裹放在茶几上，转身要走时，左腕的能量表闪过幽蓝的光——和STF特工的一模一样。

“他不是快递员。”吴岩压低声音，“是STF的‘伪装者’。”

“那怎么办？”吴小岩的手心全是汗，“我妈的日记本还在卧室床头柜里！”

“交给我。”吴岩摸出怀表，指针突然疯狂转动，“你记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虫洞共鸣’？用你妈的手表和我的表碰——”

“不行！”吴小岩拽住他，“上次在地铁用这招，时间静止了三分钟，我差点被自己的影子吓死！”

快递员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书房门口。吴岩咬咬牙，拽着吴小岩扑向书桌。他们刚躲到文件柜后面，门就被推开了。

“吴岩、吴小岩，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快递员摘下头盔，露出张陌生的脸，“STF不需要暴力，只要你们交出世界树日志——”

“凭什么？”吴小岩突然从文件柜里探出头，“我妈的日记本是私人物品！”

快递员的瞳孔缩成针尖。他抬手射出一道蓝光，吴岩本能地把吴小岩拽到怀里，光束擦着吴小岩的耳朵飞过，在墙上烧出个焦黑的洞。

“跑！”吴岩拽着他往窗户冲。

窗台上摆着吴父的天文望远镜。吴小岩灵机一动，抄起望远镜支架砸向快递员。金属碰撞声在书房里炸响，快递员踉跄后退，吴岩趁机拽着吴小岩翻出窗户。

“老吴！这是二楼！”吴小岩尖叫。

“闭嘴！”吴岩把他推进楼下的冬青丛，“往巷口跑！”

两人在巷子里狂奔时，身后传来引擎轰鸣声。

黑色商务车碾过积水追上来，车窗摇下，露出战术服男人的脸。他的能量表上，蛇形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和吴岩怀表上的刻痕完美重合。

“吴岩！”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金属摩擦，“你母亲的日记本里有‘种子’的位置。交出来，你还能活。”

“种子？”吴岩喘着粗气，“什么东西？”

“别装傻。”男人抬手射出三枚追踪器，“我们知道你在地铁里接触了世界树碎片，它们会指引我们——”

“老吴！接住！”吴小岩从裤兜里扔出个东西。

那是吴母的旧手表。吴岩接住的瞬间，怀表和手表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商务车的前挡风玻璃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追踪器在半空中爆炸，炸成漫天火花。

“这是……”男人的脸色骤变。

“世界树的力量。”吴岩攥紧怀表，“你们STF用了它的碎片造武器，现在反噬了吧？”

商务车突然急刹车。男人对着对讲机喊：“启动B方案！定位他们的热源信号！”

吴岩的后颈泛起凉意。他低头看了眼怀表——表盘内侧的“世界树观测日志·第99号”正在发光，旁边浮现出一行新字：种子在焦土，熵蚀将临。

两人躲进巷口的废品站时，雨又下大了。吴小岩翻出个破铁皮箱，里面堆满了旧报纸，头版都是2035年“世界树爆炸案”的报道。

“看这个！”他抽出张照片，画面里是爆炸现场的废墟，焦黑的树干上缠着蛇形纹章，“和我妈日记本上的标记一样！”

吴岩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点开陌生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快逃！发件人号码是“138********”——那是吴父生前的手机号。

“我爸？”吴小岩凑过来看，“他三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吴岩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段视频，画面里是吴父的脸，背景是天文台的穹顶。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经过处理：“小岩，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世界树出事了。记住，种子在废土，熵蚀会吞噬一切。保护好日志，别信STF——尤其是陆沉。”

视频到此为止。吴小岩的手在抖：“陆沉？STF局长？”

“他在骗我们。”吴岩盯着怀表，“我妈的日记本、吴父的视频、世界树种子……所有线索都指向‘焦土世界’。”

巷外传来警笛声。吴岩站起来拍了拍灰：“该走了。”

“去哪？”

“焦土世界。”吴岩把怀表塞进吴小岩手里，“你妈的日记本说种子在那儿，吴父的视频也说种子在那儿。STF要抢它，熵之主要毁它——我们得先找到它。”

吴小岩盯着怀表上的裂痕，突然笑了：“行啊老吴，你这逃亡路线从高考考场到废土世界，够刺激的。”

他刚说完，废品站外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一双幽蓝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影刃，他的身影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右手已经完全金属化，指尖滴着暗紫色的液体。

“吴岩。”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们跑不掉的。”

吴岩拽着吴小岩往后退。怀表在吴小岩手里发烫，他能听见表壳里传来的机械声越来越响，像某种倒计时。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黑色商务车的车窗摇下，陆沉的金丝眼镜闪着冷光。他对着蓝牙耳机说：“两个吴岩都接触到了世界树碎片。”

“需要启动B计划吗？”耳机里传来声音。

“不。”陆沉笑了，“让他们继续跑。等他们找到所有碎片，我亲手把他们送上审判台——连同那个藏在世界树里的叛徒。”

雨越下越大。两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躲进废品堆深处，吴小岩的手机突然亮了。他颤抖着点开班级群，最新一条消息是：

神秘人：吴岩，你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种子在废土，熵蚀即至”。

而在消息下方，配了张照片——是吴母临终前的照片，她手里攥着的青铜怀表，和吴岩怀里的那张，裂痕的位置分毫不差。

巷口传来金属摩擦声。吴岩摸了摸怀里的怀表，又看了看吴小岩手里的日记本。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走吧。”

“啊？”

“去废土世界。”吴岩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毕竟……”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秘密了。”

废品站的铁皮屋顶突然被掀开。影刃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的金属右手泛着幽蓝的光，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