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的指尖几乎要刺穿谭绯云的机械义眼,电流在导线末端嘶嘶作响。蓝发少女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扭曲的脸,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对,就是这样。”谭绯云的声音像蜜糖裹着刀片,"杀了她,你就能结束循环。"
就在导线即将贯穿虹膜的瞬间,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江挽?你在这干嘛?”
林嘉站在门口,校服裙摆沾着雨水,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她的目光扫过实验台——在常人眼中,那里只有散落的仪器,被绑在椅子上的谭绯云对她而言仿佛一团空气。
“你...”江挽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视野分裂成两个版本:林嘉看到的空荡实验室,和自己正身处的血腥场景。导线在她手中颤抖,谭绯云脖颈上的金属丝因为突然的干扰而松动了一寸。
"你脸色好吓人。"林嘉皱眉走近,“教导主任找你半天了,说你的转学手续——”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江挽的晶体右手不知何时掐住了她的喉咙,机械纹路在林嘉皮肤上蔓延出蛛网般的血痕。
“别碰她!”
黎厌的声音突然炸响在江挽的神经回路里,像一柄冰锥刺入太阳穴。那些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剧烈震荡,她看到第十二次实验的真实画面——自己根本没有参与实验,而是被谭绯云用神经同步仪远程操控着走向顶楼天台。
“她看不见我们...”黎厌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隔着破碎的镜面,“因为林嘉是...”
谭绯云突然挣断束缚,机械义眼迸发出刺目红光。林嘉像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后颈浮现出和黑衣人相同的12-0D-0编号。
“真可惜。”谭绯云舔了舔嘴角的血,“差一点就能让清洁程序回收她了。”
江挽的机械心脏骤然停跳一拍。她突然明白了林嘉真正的身份——不是同学,不是霸凌者,而是棱镜安插在现实中的"校准器"。一个永远看不见异常存在的活体坐标,用来确保世界线不偏离既定轨道。
林嘉咳嗽着醒来时,实验室已恢复成废弃状态。她摸着自己脖颈上的淤青,眼神茫然:“我...我怎么在这?”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在她毫无察觉的脸上——那里本应残留着被晶体化的伤痕,此刻却光滑如初。
林嘉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才的窒息感只是一场幻觉。
“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淤青的痕迹,“我是不是低血糖了?”
江挽的机械义眼微微震动,视野中的参数疯狂跳动——林嘉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但她的记忆数据却出现了诡异的空白段。更令人在意的是,她的校服领口下,隐约透出一个淡蓝色的数字:00:00:07。
倒计时?
谭绯云的声音突然在江挽的神经回路里响起,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七秒后,她会忘记这一切。”
果然,林嘉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皱眉看向江挽:“你站这儿发什么呆?教导主任找你呢。”
——她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
江挽的指尖微微发冷。她突然意识到,林嘉的存在就像世界的一个“存档点”,每当异常发生,她都会在七秒后被重置回“正常状态”。而更可怕的是,林嘉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走吧。”林嘉拽了拽她的袖子,“再不去,主任又要发飙了。”
江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机械心脏的跳动频率比平时慢了17%。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影子偶尔会不自然地扭曲,但林嘉毫无反应。
——她真的看不见。
直到楼梯拐角,林嘉突然停下脚步。
“江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被困在同一天里?”
江挽的呼吸一滞。
林嘉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自己站在天台上,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她顿了顿,“但每次醒来,我都还在教室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挽的机械义眼捕捉到林嘉后颈的编号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定的电子屏。
12-0D-0 [ ?]
——但这一次,数字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林嘉转过头,眼神茫然却又带着某种微弱的挣扎:“你说……人会不会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江挽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在觉醒。
下一秒,下课铃响起。林嘉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她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江挽:“咦?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她后颈的编号重新变回清晰的“12-0D-0”,倒计时归零。
“走吧,主任该等急了。”林嘉笑了笑,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存在过。
江挽沉默地跟上,但她的机械心脏深处,黎厌的声音如幽灵般低语:
“找到天台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