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的机械义眼突然锁定谭绯云白大褂袖口的一抹暗红——那是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发黑,却仍能看出曾经有多么鲜艳。她的视觉系统自动放大,在血迹边缘检测到微小的织物纤维,与第三世界黎厌车祸现场残留的衣料完全吻合。
记忆数据突然在江挽脑海中强制播放:刺耳的刹车声,扭曲的金属框架,蓝发少女跪在血泊中怀里抱着的人——那件被鲜血浸透的校服衬衫,正是黎厌常穿的款式。领口别着的蜘蛛形状胸针已经变形,尖锐的金属足肢深深扎进染血的锁骨位置。
"你喜欢这个纪念品吗?"谭绯云注意到江挽的视线,用手术刀轻轻挑起那片带血的袖口,"可惜当时后脑着地的声音不够清脆,不然会更完美些。"她的机械义眼闪过一串代码,江挽的视觉界面突然被强制接入一段全息录像——
暴雨中的十字路口,黎厌撑着黑伞站在红灯下。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缠着创可贴(江挽认出那是被镜框割伤的痕迹),右手紧握着什么金属物件。当卡车冲过来的瞬间,录像突然切换角度,清晰地拍到驾驶室里谭绯云冷漠的侧脸。撞击瞬间的慢镜头里,黎厌的身体像布娃娃般抛起时,她竟然对镜头露出了微笑,染血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江挽的听觉系统自动降噪分析,黎厌最后说的是:"...找到绯色盒子..."
现实中的谭绯云突然掐住江挽的脖子,手术刀抵在她机械心脏的接口处:"你知道吗?她临死前还在叫你的名字。"刀尖撬开保护壳的瞬间,江挽看到刀刃上刻着细小的字母——正是黎厌的笔迹:"镜子是活的"
剧痛中,江挽的晶体左手突然自主行动,五指变成棱镜长针刺向谭绯云的眼睛。在对方闪避的间隙,她胸口的机械心脏全息投影出三个重叠的坐标——学校实验室、绯云公寓307、以及河底的镜子沉没点。三个光点之间,隐约浮现出一只血色蝴蝶的轮廓。
"你以为她真爱你?"谭绯云擦着脸上被划出的蓝色血液冷笑,"第十二次实验前夜,她偷偷修改了载体序列..." 她突然播放一段加密录音,黎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必须保证江挽成为唯一载体..."
江挽的视觉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人格融合度71%]。她的右眼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不是泪水,而是微小的棱镜碎片。每一粒碎片里都映出不同世界的记忆残影:黎厌把谭绯云按在实验台上亲吻的画面;黎厌将通电导线插入昏迷中江挽后颈的画面;黎厌在车祸前把某个金属物件吞入喉咙的画面...
"现在明白了?"谭绯云的手术刀突然变形展开,露出内部精密的量子计算单元,"我们都是她的实验品。"
江挽的机械心脏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全息防火墙。借这短暂间隙,她的晶体左手插入自己胸口,从机械心脏深处挖出一枚被血肉包裹的微型存储器——那正是黎厌在三个世界同时留下的终极保险。
当存储器接触空气的瞬间,整个河岸开始量子化坍塌。谭绯云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惊恐:"你竟然...主动引发观测者效应..."
江挽在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黎厌车祸现场那个沾满血的校服口袋突然发光,从里面飘出一片蓝色羽毛——羽毛表面用血写着三个世界的共通坐标。
[融合度89%]的警告框中,江挽的意识终于理解了黎厌全部的计划。包括那个最残酷的真相:所谓第三世界的谭绯云,从来都是棱镜伪装的镜像。而真正的谭绯云,早在第十二次实验当天就已经...
黑暗再度降临前,江挽的机械义眼捕捉到最后一帧画面:所有世界的天空同时裂开,露出后面巨大的机械结构——那才是棱镜的真实形态,而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它内部运行的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