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排行榜在第七天更新时,季秋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了中游。
她盯着手环上那个陌生的数字,手指微微发颤。
这七天里,她跟着谷临她们做了三次任务,杀了五个人。每一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裂,可她停不下来。
“看来你进步很快。”沈次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带着几分玩味,“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超过我们了。”
季秋收起手环,没说话。
谷临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蚀骨的老大放话了,要我们交出季秋,不然就血洗我们的据点。”
安霏的脸色白了:“为什么是季秋?”
“据说她上次杀的那个女人,是蚀骨老大的亲妹妹。”谷临的目光落在季秋身上,“他们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
季秋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在这个游戏里,为了自保,牺牲队友是最常见的选择。
“我们不能交。”安霏突然开口,语气异常坚定,“季秋是我们的队友,我们不能丢下她。”
谷临皱眉:“你以为我想交?可蚀骨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那就跑。”沈次耸耸肩,“找个新的据点,反正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
“跑?”谷临嗤笑,“你以为蚀骨的人是那么好摆脱的?他们的追踪技术是公认的第一。”
季秋看着她们,忽然说:“我走。”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一个人走,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们了。”季秋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本来就是孤身一人,在哪里都一样。”
“不行!”安霏立刻反对,眼圈红了,“我们是‘伍’,缺一不可。”
“‘伍’早就缺了。”沈次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唯度已经死了。”
谷临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咬了咬牙:“先躲起来再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蚀骨的人绝对找不到。”
那个地方在废弃的游乐园深处,藏在旋转木马的地下控制室里。
入口被厚厚的铁板封着,上面爬满了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是唯度找到的。”谷临掀开铁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说这是她的秘密基地,谁也不能告诉。”
季秋跟着她们爬下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墙壁上贴着的卡通贴纸,还有角落里堆着的零食包装袋——每一袋都被仔细地剪开,里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她总是这样,连包装袋都要舔干净。”安霏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我们总笑她抠门,其实她是怕我们饿着,把省下来的食物都分给我们了。”
沈次嗤笑一声:“是吗?我怎么记得,有次她为了半块压缩饼干,跟安霏吵了整整一天?”
安霏的脸色白了:“那是因为……因为那是最后半块了,我想留给季秋……”
“是吗?”沈次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可我怎么听说,那天你把那半块饼干喂了狗?”
“你胡说!”安霏的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没有!”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次的目光扫过谷临,“包括唯度的死,你敢说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谷临猛地站起来,挡在安霏身前:“沈次,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沈次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我想知道真相!唯度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那天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够了!”谷临怒吼,“唯度就是被蚀骨的人杀的!这是事实!”
“事实?”沈次的声音陡然拔高,“事实是那天我明明看到安霏在唯度的水里下了药!事实是唯度倒下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给你留的巧克力!事实是你们为了那个狗屁约定,杀了我们最好的朋友!”
安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是的……我没有……”
季秋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碎片——唯度胸口的手术刀,安霏凉得像冰的手指,谷临颤抖的指尖,还有沈次那句“别信安霏”。
“那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季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谷临的脸色变了变,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次冷笑一声:“看来你终于肯问了。其实很简单,她们跟主办方做了交易,只要能让你活下去,她们就能提前离开这个游戏。”
季秋愣住了:“我?”
“没错。”沈次点头,“因为你的人设是‘无’,是这个游戏的BUG。主办方说,只要能让你活到最后,就能破解这个游戏的规则。所以她们才会保护你,甚至……为了你杀唯度。”
“你撒谎!”安霏突然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唯度发现了你的秘密,是你杀了她!你说你人设是说谎者,其实你根本就是主办方派来的卧底!”
沈次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安霏的眼睛红得吓人,像疯了一样,“我看到了!我看到你跟主办方的人见面!你说要帮他们除掉所有的BUG,包括季秋!”
谷临看着争吵的两人,突然捂住了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别吵了……别吵了……”
季秋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很累。谎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们,早已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铁板被撞得摇摇欲坠。
“他们找到这里了!”谷临猛地站起来,摸出枪,“沈次,你带季秋从后门走,我和安霏掩护。”
“后门早就被堵死了。”沈次的声音带着绝望,“是我告诉他们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次的笑像冰锥扎进季秋的瞳孔。她看着那张挂着戏谑的脸,忽然想起这人的人设——说谎者。可此刻,那笑容里的疯狂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你疯了?”谷临的枪口瞬间对准沈次,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沈次摊手,铁板撞击的轰鸣在头顶震响,灰尘簌簌落下,“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后果。”
她歪头看向季秋,唇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你以为她们真的想保护你?谷临的刻薄是装的,安霏的柔善是演的,就连唯度的斤斤计较,都是为了让你们在这个游戏里少受点委屈。”
安霏猛地摇头,泪水糊了满脸:“不是的……我们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朋友?”沈次嗤笑,笑声被头顶的撞击声切碎,“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朋友’两个字值多少积分?”
她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头顶喊,“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先说好,答应我的积分必须翻倍!”
头顶传来粗哑的回应:“放心,只要拿到季秋的人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谷临的枪口抖了抖,最终还是转向了入口处。铁板已经被撞得变形,露出外面蚀骨成员狰狞的脸。她咬着牙低吼:“沈次,你会后悔的。”
“后悔?”沈次的目光扫过蜷缩在角落的安霏,又落回谷临紧绷的侧脸,“从我被迫戴上这个‘说谎者’手环的那天起,就没资格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