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加油站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柱子上,“中国石油”四个字被子弹打烂了一半,剩下的“油”字像个扭曲的笑。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只有月亮偶尔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满地的碎玻璃和生锈的油桶。
“分工明确。”谷临蹲在加油站对面的土坡后,用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动静,“安霏,你去后门假装求救,引他出来。沈次,你绕到侧面,准备偷袭。季秋,你跟着我,负责补刀。”
“补刀?”季秋愣住。
“就是他没死透的时候,给个痛快。”谷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别心软,这地方容不得圣母。”
安霏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我……我怕演不好。”
“放心,你的柔善是天生的。”沈次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笑意,“哭两声,说自己被队友抛弃了,他肯定会信。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柔弱的美女呢?”
安霏咬着唇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朝着加油站后门走去。
她的白色连衣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一朵即将被风雨摧残的花。
季秋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安霏的背影消失在后门的阴影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准备好。”谷临压低声音,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沈次已经到位了。”
几秒钟后,加油站里传来安霏带着哭腔的呼救声:“求求你……帮帮我……我的队友把我丢下了……”
接着是男人粗鲁的咒骂声,然后是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后门,手里拿着枪,警惕地打量着安霏:“别耍花样,不然一枪崩了你。”
安霏哭得更凶了,肩膀颤抖着:“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活下去……”
就在男人放松警惕的瞬间,沈次突然从侧面的油桶后窜出来,手里的短刀直刺男人的后腰。
但男人反应极快,猛地转身躲过,枪囗对准沈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季秋看到沈次踉跄着后退,肩膀上绽开一朵血花。
“找死!”男人怒吼着追上去。
“动手!”谷临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季秋咬着牙跟上,手里紧紧攥着谷临给她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男人显然没料到还有埋伏,被谷临缠住时骂了句脏话,枪囗转向她。安霏趁机扑上去,抱住男人的手臂,哭喊着:“别开枪!求求你!”
“滚开!”男人甩臂想推开她,却因为安霏的纠缠慢了半秒。沈次忍着剧痛冲上来,短刀再次刺出,这次精准地扎进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闷哼一声,枪掉在地上。谷临趁机扑上去,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血喷溅出来,溅在谷临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漠地看着男人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最终不动了。
安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沈次靠在油桶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却在笑:“搞定。”
谷临弯腰捡起男人的手环,按了几下,抬头说:“积分到手,够我们用一阵了。”她看向季秋,“你怎么不动?刚才让你补刀为什么愣着?”
季秋看着地上的尸体,喉咙里一阵翻涌,胃里像被搅碎了一样疼。她刚才明明就站在旁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我……”
“算了。”谷临打断她,“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再犹豫,死的就是你自己。”
沈次走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季秋的肩膀:“别太当回事。在这里,死人跟死狗没区别。”她的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些复杂,“安霏,你去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药,我这伤得处理一下。”
安霏点点头,颤抖着站起来,走到尸体旁翻找。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死者,眼眶一直红着。
季秋看着她,忽然想起谷临说的“维持人设”。安霏的柔善是人设,那她的眼泪是真的吗?
“发什么呆?”谷临扔过来一瓶水,“喝点水,缓一缓。接下来还有得忙。”
季秋拧开瓶盖,水却洒了出来。她的手在抖,停不下来。她看着地上的血,突然想起茶馆里的香气,甜腻中带着微苦的玫瑰香,原来那不是花香,是血腥味。
“对了,”沈次忽然开口,“刚才安霏抱住他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口袋里有个徽章,上面写着‘唯’字。”
谷临皱眉:“唯?跟唯度一个姓?”
安霏动作一顿,抬头说:“我没看到……可能是看错了吧。”
沈次笑了笑:“也许吧。毕竟我是说谎者,说的话别当真。”
季秋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叫“伍”的队伍,藏着很多秘密。唯度的死,那个姓唯的男人,还有沈次那句真假难辨的话……
夜色越来越浓,加油站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们。季秋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红发人说的痛苦,正在一点点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