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韶栖醒来时,肩上仍旧疼痛难忍,身旁的宫女正轻手轻脚地替她更换敷药,见她睁眼,忙屈膝行礼。
“姑娘,您醒了,可是口渴?”
她轻轻颔首,接过宫女递来的温水,只啜了两口,便放下。
药香尚未散尽,昨日的刺杀如阴影般在脑海中重叠,那柄短刃贴着皮肉而过,留下一道未能致命却足以让人警醒的伤痕。
她握紧指尖,抬眸问道。
宋韶栖“公主殿下呢?”
“长公主天未亮便去了东宫。”
宋韶栖垂下眼睫,未再多问,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料到郁简不会善罢甘休,却未想到她会如此快,如此直接地回击。
待药换好,宫女轻声问:“姑娘,可要梳洗一番?”
她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铜镜上,声音平稳。
宋韶栖“嗯。”
宫女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取来梳洗用具和衣物,温热的帕子擦过脸颊,清新的茉莉花露轻拂发丝,镜中的宋韶栖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静的锐利。
待一切妥帖,宫女轻声道:“姑娘,可要在殿内稍作休息?”
宋韶栖摇头,语气平静。
宋韶栖“不必,待公主归来,我便准备离开。”
就在宋韶栖话音落下,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长公主郁简步入殿内,宫女行礼后屏退一旁。
她目光扫过宋韶栖,神情复杂,略显关切地问道。
郁简“韶栖妹妹,你伤势未愈,怎就打算离开长乐殿?可要去哪里?”
宋韶栖缓缓起身,背脊依旧隐隐作痛,她沉稳地答道。
#宋韶栖“殿下,昨日风波未平,我若久留此处,只怕会给殿下添乱。”
宋韶栖“我和七殿下婚事将近,宋府恐有的要忙,便就先回府了。”
郁简眸光微凝,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有些许担忧。
郁简“既如此,我便让裴淮送你出宫。”
郁简转身,唤来裴淮,低声嘱咐几句,裴淮沉稳应允。
裴淮微微躬身,护在宋韶栖身侧,两人一同踏出长乐殿。
从宫门至太傅府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行至巷口时,裴淮策马上前,与随行护卫交代数句,随后亲自下马,走至车辇旁,抬手轻叩车壁。
裴淮“宋小姐,已至太傅府。”
宋韶栖掀帘而出,眼前是熟悉的太傅府,门前守卫立正,太傅府管家福华早已在门口候着,见人来了,忙上前行礼。
“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和少爷都惦记着呢。”
宋韶栖轻颔首,随后转头望向裴淮,面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宋韶栖“今日多谢裴公子护送,烦请代我向公主殿下转达谢意。”
裴淮神情淡然,拱手还礼。
裴淮“小姐不必客气,殿下言明,宋姑娘安然,便是最好。”
话落,他目送宋韶栖踏入府门,才转身回马。
巷口风起,尘扬微动,马蹄声中,裴淮身影很快隐入街市深处。
宋韶栖穿过垂花门,径直向内宅走去,还未走到自己的院子,便听见前方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韶栖回来了?!”是她的父亲,宋明渊,紧接着,宋韶墨也快步迎了上来。
宋韶墨的脸上满是担忧,一向沉稳的他此刻也顾不上仪态。
他打量着宋韶栖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心紧锁。
宋韶墨“伤在哪里?”
宋韶墨急切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试图找到伤处。
宋韶栖轻轻侧身,避开兄长试图查看的动作,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宋韶栖“兄长莫急,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宋明渊也走了过来,他沉着脸,眼神却充满了担忧:“昨夜宫里派人来说你受了伤,可把为父和你兄长吓坏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韶栖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尽管此处是宋府内宅,但有些话,并不适合随意开口。
宋韶栖“父亲,兄长,此事说来话长,可否请移步书房详谈?”
宋明渊闻言,立刻点头,神色愈发凝重,他示意宋韶墨和宋韶栖一同往书房去,一路上三人再无多言,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府邸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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