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乐殿外,临近夹墙的一道偏巷边,槐树森森,枝影斜落,谢无宴半倚着宫墙,指间转着一根短竹笛,目光落在眼前气息虚弱的黑衣刺客身上。
他眼前那名黑衣刺客气息微弱,半跪在地,血自肩头流淌而下,在地面凝成一滩,触目惊心。
谢无宴眼神冷峻,淡声问道。
谢无宴“如何?”
刺客咬牙喘息,抬起头声音嘶哑:“将军,那女子身边有护卫,属下寡不敌众,只划伤她一臂,未能致命。”
听到行刺失败的消息,谢无宴神色一松,像是放下了什么。
片刻沉默后,谢无宴轻轻点头。
谢无宴“倒也算她命大。”
刺客咬牙,挣扎着欲起身:“属下回去禀报太子殿下。”
谢无宴“回去?”
谢无宴语气骤冷,眼神瞬间凌厉,黑衣人一怔,才察觉到空气里不知何时凝起了杀意。
谢无宴缓缓走近,俯身看他。
谢无宴“刺杀未遂,血迹引路,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到他面前?”
他语气平静,手已搭上了佩刀。
谢无宴“何况你知我一向不赞成这等肮脏法子,今日留你一命,便是与他同流合污。”
黑衣人瞳孔一缩:“将军……”
剑锋刺入血肉,未作停留,直贯心口。
黑衣人瞪大双目,身子猛然一颤,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与痛苦交织的神色,最终软倒于地。
血迹浸湿了石板缝隙,谢无宴收刀入鞘,蹲下身从尸体上解下腰牌,拭去血迹,抛回刺客胸前。
那腰牌是太子麾下专属,纹饰清晰,不容抵赖。
谢无宴“今夜之后。”
谢无宴“太子该为自己做的事,亲自扛一扛了。”
他说罢,转身离去,月色将他背影拉得极长,冷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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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凉风透入殿中,幽灯摇曳,映得四下静谧无声。
榻上,萧聿珩半倚着靠枕,身上覆着一层薄毯,鬓发微散,神色清淡。
小太监福安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踱步而入,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殿下,该喝药了。”
萧聿珩没应声,只微微侧过脸,望着窗外斜月沉影,神色淡漠,不知是未听见,还是不愿回应。
福安正踌躇间,殿外忽有脚步急促而至。
门帘一掀,庄迟安疾步进来,未及行礼,语声压得极低。
庄迟安“殿下,长乐殿出事了。”
萧聿珩眉头微蹙,终于回神,嗓音略哑。
萧聿珩“何事?”
庄迟安“刺客闯入,像是奔着宋小姐而去。”
话音刚落,那看似温和的夜色像骤然结冰,萧聿珩垂在身侧的指节一点点绷紧,眼中那抹幽深静谧,隐隐泛起寒意。
萧聿珩“可受了伤?”
庄迟安“属下只是听了些三言两语,伤势未知,只知晓被公主殿下身边的人所救,已请了太医前去。”
萧聿珩沉默片刻,缓缓将薄毯掀开,一手撑着榻边起身,动作不快,气息也不显急促,却透着果断。
萧聿珩“派人通知长乐殿,孤亲自去一趟。”
福安忙上前扶他:“殿下,您才退热没多久,夜里风大…”
萧聿珩“孤还没病得下不了床。”
萧聿珩淡声打断,面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却叫人不敢再劝。
庄迟安也未出声,只转身吩咐福安派人去长乐殿。
她再回头时,见那位一向清冷寡言的七殿下立在窗前,负手而立,眼神落在夜色深处,仿佛正看向宫墙内的某一处。
庄迟安“殿下,听闻那刺客死在殿外,腰牌被人刻意留下。”
庄迟安“那刺客是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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