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的目光在殿内巡视一圈,最终落在太子与萧聿珩身上,淡淡道:“哀家今日寿辰,设宴不过是图个热闹,瞧着你们方才这般生分,倒让哀家这心里不舒坦,罢了,开宴吧。”
她挥了挥手,语声虽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殿中众人得了旨意,纷纷落座,宫乐悠扬响起,宫人鱼贯而入,端来美酒佳肴如流水般摆满桌面。
宴会的气氛从刚才的紧绷中缓缓松弛下来,觥筹交错间,低语笑语渐起。
宋韶栖端坐席间,心神却未完全沉浸于宴饮,她虽看不清金丝帘幕那头萧聿珩的表情,但方才太子逼酒一事,以及太后强硬的解围,让她对这位即将嫁入的七殿下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他并非无人撑腰的弃子,至少在太后眼中,他有值得庇护的价值,而他本人,面对太子的挑衅,更显露了不同寻常的城府,这桩婚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宴会进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气氛渐酣,就在此时,太后身旁的老嬷嬷轻步上前,附耳低语几句,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金丝帘,落在女眷席位上。
“太傅府之女可在?”太后声音温和,却足以让殿中所有喧哗瞬间消弭。
宋韶栖心头一动,随即起身,莲步轻移,行至帘前跪地行礼。
宋韶栖“臣女宋韶栖,拜见太后娘娘。”
“看着倒是个安静稳重的。”
太后倚在凤座上,目光掠过垂帘,忽而开口:“皇帝既已为你和七郎赐婚,哀家瞧着,倒不如在宫里住些日子,也好熟悉熟悉规矩。”
宋韶栖心中虽有波澜,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福身再拜,声音恭敬。
宋韶栖“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女遵旨。”
太后满意颔首,又转向男宾席。
“宋家小子可在?”
宋韶墨起身,隔着垂帘拱手。
宋韶墨“臣在。”
“哀家留你妹妹在宫中住几日,你可有异议?”
宋韶墨“太后娘娘厚爱,臣不敢有异议,只恐舍妹叨扰宫中贵人。”
太后轻笑:“无妨。”
郁简“皇祖母。”
一道清悦的声音恰时响起,安和长公主郁简起身,向太后行礼,她的语声温和而悦耳,一字一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郁简“韶栖妹妹既要在宫中小住,臣孙斗胆,想请皇祖母恩准,让她住进臣孙的长乐殿。”
郁简“臣孙与韶栖妹妹年龄相仿,同为女子住着也方便,彼此能有个照应,也方便臣孙向她请教些琴棋书画。”
太后闻言,看向郁简,唇角泛起一丝浅笑:“你这孩子,倒是会寻借口,也罢,你是个稳重的,有你照拂,哀家也放心,韶栖,你意下如何?”
宋韶栖抬眸,目光与郁简公主在空中短暂交汇,郁简的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似有邀请,宋韶栖随即再次福身。
宋韶栖“有公主殿下照拂,臣女求之不得。”
“那便如此吧。”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倦怠:“待宴后,便让嬷嬷们送你过去,哀家乏了,你们自便吧。”
太后话音刚落,便轻轻起身,披了披身上的锦袍,缓步退回凤座后方的侧殿。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相送,宫乐也随之渐渐停歇,气氛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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