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专属指导

姜棠第三次修改错题本时，笔尖不小心戳破了纸张。她懊恼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教室后方的挂钟——距离放学还有十五分钟，而她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

"又走神？"同桌林夏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老刘盯你半天了。"

姜棠猛地回神，果然对上了数学老师镜片后犀利的目光。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订正试卷，却听见林夏促狭的轻笑："某些人啊，自从有了'专属指导'，魂都飞了～"

"胡说什么！"姜棠耳根发烫，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愤怒的小表情推过去。

林夏挑眉，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装！全班都看出来张极对你不一样！昨天你打喷嚏，他直接甩了件外套过来，那眼神啧啧..."

姜棠正要反驳，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压抑的惊呼声中，篮球拍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报告！"清朗的男声在门口响起，"篮球队训练结束，申请归队！"

姜棠转头，看见穿着红色球衣的江野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他身后，张极抱着几本厚重的竞赛资料，白色校服一尘不染，与满头大汗的江野形成鲜明对比。

"进来吧。"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下次训练提前说。"

江野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谢谢老刘！"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林夏前排的空位，转身时篮球"不小心"砸在了林夏桌上，把旁边的姜棠都吓了一跳。

"江！野！"林夏咬牙切齿地抓起橡皮砸过去，"我新买的笔记本！"

江野稳稳接住橡皮，嬉皮笑脸地掏出一包纸巾："赔罪赔罪，明天还请你喝奶茶！"他转头对张极挤眼睛，"极哥，走那么快干嘛？"

张极已经走到教室后排，闻言脚步微顿。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姜棠的方向，在看到她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哎呀～"江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突然提高音量，"姜棠妹妹又挂科了？要不要我们学霸指导一下？"

全班哄笑。姜棠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却看见张极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修长的手指在她试卷上点了点："第七题，辅助线画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姜棠怔怔地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那指尖还带着运动后未散的热度，在试卷上留下一小片微不可察的阴影。

"放学后，"张极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图书馆等你。"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姜棠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目光，脸颊烧得快要冒烟。而张极已经转身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林夏在桌下猛掐姜棠的大腿，用气音尖叫："他当众约你！当！众！"

前排的江野吹了个口哨，转头对林夏挑眉："这么激动？要不要我也'辅导'你功课？"

"滚！"林夏一脚踹在他椅背上，"你数学还没我高！"

下课铃适时响起，拯救了快要窒息的姜棠。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却听见后排传来江野的大嗓门："极哥！篮球场约不约？三班那群人挑衅！"

张极的声音依旧清冷："有事。"

"真去图书馆？"江野促狭地拖长音调，"某些人重色轻友——嗷！"话没说完就被书包砸中后背。

姜棠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却在走廊拐角被人拦住。张极不知何时绕到了她前面，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水汽，脸颊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红，显然是刚洗过脸。

"棠棠。"他低声唤她，只有两人时才会用的小名让姜棠心跳漏了半拍，"不舒服？"

"没、没有。"姜棠不敢抬头，"就是...算了..."

张极顿时就明白她这是害羞了， "不用理。"张极接过她怀里摇摇欲坠的教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图书馆，谁都没注意到教室窗口挤着的几个脑袋。江野搭着林夏的肩膀大呼小叫："赌不赌？毕业前他俩肯定牵手！"

林夏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用你说？我赌这周末张极就会表白！"

"这么猛？"江野瞪大眼睛，"那我也赌！输了的人请全班喝奶茶！"

"成交！"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野的手不知何时又搭回了林夏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