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盯着衣柜发了十分钟呆。三套衣服并排挂在穿衣镜前——一套职业装，一套休闲装，还有一条她几乎没穿过的香槟色连衣裙。
"你在干什么？"林妍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别告诉我你在为和季昀的约会挑衣服！"
"这不是约会。"沈念抓起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只是他朋友送了两张游乐园门票，不去浪费而已。"
"哦~所以是'朋友送的票'？"林妍故意拉长声调，"就像上周'刚好多出来'的音乐剧票？还有上上周'客户取消'的米其林餐厅预约？"
沈念的耳根发烫："闭嘴。"
"承认吧，你爱上他了。"林妍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从你提起他时不自觉上扬的嘴角，从你开始记住他咖啡要加多少糖——"
"我得挂了。"沈念迅速掐断通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镜中的女人脸颊绯红，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明亮的光芒。沈念不得不承认林妍说得对——过去一个月里，她和季昀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杭州回来后，他们不再刻意避开对方，反而开始制造各种"偶遇"和"巧合"。
最终，她选择了那条香槟色连衣裙，搭配季昀送的那对珍珠耳环。
季昀在客厅等她，一身休闲西装，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看到沈念的装扮，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很美。"他轻声说，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耳垂，"很适合你。"
沈念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烫："谢谢。车叫好了吗？"
"嗯。"季昀收回手，"不过我们先去吃早午餐，游乐园下午才开。"
他带她去了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沈念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招牌甜点竟然是她大学时最爱的红丝绒蛋糕——那家店早已关门多年，她以为再也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挖了一勺蛋糕，奶油在舌尖融化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季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大学时你经常发朋友圈说想念这家的蛋糕。后来偶然发现老板搬到了这里。"
沈念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她大四的朋友圈，距今已经五年。季昀竟然一直记得？
游乐园人头攒动，季昀自然地牵起沈念的手，以免被人群冲散。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沈念没有挣脱，反而悄悄调整了姿势，与他十指相扣。
"想玩什么？"季昀低头问她，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沈念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高耸的摩天轮上："那个。"
他们随着人流缓缓移动，肩膀不时相碰。季昀买了一只棉花糖，坚持要沈念先尝第一口。甜腻的糖丝粘在她嘴角，季昀伸手轻轻擦去，指尖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秒，两秒...
"季昀，"沈念突然问，"这票真是朋友送的吗？"
季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
"我就知道。"沈念轻笑，"你从来不会排队超过十分钟，今天却耐着性子陪我站了半小时。"
"被你发现了。"季昀无奈地笑了，"其实我包了整个摩天轮，但听说你喜欢热闹，又取消了。"
沈念心头一热。这个骄傲的男人，竟然愿意为她改变自己的习惯，甚至承认自己的"失败"。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沈念趴在玻璃上，像个孩子一样惊叹。季昀坐在对面，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知道吗，"沈念转过头，"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
季昀惊讶地挑眉："小时候没来过游乐园？"
"父亲觉得浪费时间。"沈念耸耸肩，"大学时本来要和...算了，不重要。"
季昀的眼神暗了暗："要和谁？"
"一个学长。"沈念故意逗他，"不过那天他爽约了。"
季昀突然起身，坐到她身边："现在补上了。"
狭小的座舱里，他们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沈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令人安心又心动。
"季昀..."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沈念鼓起勇气，将头靠在他肩上，"为今天的一切。"
季昀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两人静静地依偎着，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在为他们闪烁。
落地后，沈念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情中，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念？真的是你！"
她转身，看到陈墨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几个同事。世界真小，怎么偏偏在这里遇见他？
"学长。"沈念勉强笑了笑，"好巧。"
陈墨的目光在她和季昀之间来回扫视："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我还担心这场联姻..."
"我们很好。"季昀突然揽住沈念的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不劳陈检操心。"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沈念尴尬地站在两人之间，感到季昀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陈墨推了推眼镜，"对了沈念，上次你问的那份资料我找到了，有空可以来拿。"
季昀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什么资料？"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沈念匆忙道别，"学长我们先走了，玩得开心。"
她拉着季昀快步离开，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像实质般从每个毛孔散发出来。
"你还在和他联系？"一上车季昀就冷声质问。
"只是工作往来。"沈念皱眉，"你反应过度了。"
"我反应过度？"季昀的手指紧握方向盘，"他明显对你还有想法！"
"那又怎样？"沈念也来了火气，"我们又不是真的——"
她猛地刹住，但话已出口。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不是真的什么？"季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是真的夫妻？"
沈念咬住嘴唇。她本想说"不是真的相爱"，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刺人的利剑。
"你知道我的意思。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交易。"
季昀的脸色变得铁青。余下的车程中，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沈念径直走向卧室，重重关上门。她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为什么每次他们关系有所进展，总会发生这种事？
夜深了，沈念仍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倒水，发现季昀的书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传出低沉的说话声。
"...我知道不该这样。"是季昀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但她一提到陈墨，我就控制不住..."
沈念屏住呼吸。他在和谁通话？周毅？
"七年了...我本以为有机会...但她似乎依然认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七年？从大学开始？不，更早，从高中...
沈念悄悄退回卧室，脑海中回放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季昀记得她所有喜好，知道她每个习惯，甚至保留着她学生时代的照片...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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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时，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昨晚的争执。季昀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今天几点回来？"他头也不抬地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沈念搅动着咖啡："不确定，可能要加班。"她顿了顿，"季昀，我有个想法。"
"嗯？"
"主卧的衣帽间比较大..."沈念盯着咖啡杯，"我想搬过去。"
季昀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是说..."
"我们可以共用衣帽间。"沈念强装镇定，"反正主卧的床也够大。"
季昀的喉结上下滚动："你确定？"
"除非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季昀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为什么突然..."
沈念终于抬起眼睛，直视他："因为我想试试看。不只是假装。"
季昀的瞳孔微微扩大，仿佛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两人隔着餐桌对视，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电流窜动。
"我今晚早点回来。"季昀最终只说了一句，但眼中的光芒让沈念的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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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主卧的过程出奇地顺利。季昀亲自整理了半边衣橱，甚至预留了梳妆台的抽屉。沈念抱着最后一箱个人物品站在门口，突然感到一阵紧张。
这不再只是共处一室，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如果之前还能用"假结婚"当借口，今晚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需要帮忙吗？"季昀出现在她身后，接过箱子。
"谢谢。"沈念环顾四周，发现床头多了两本书——正是她最近想买的那本法律专著。
季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路过书店看到的，想你可能会喜欢。"
沈念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展现出对她生活的了解与关心。
夜深了，两人各自洗漱完毕，僵硬地躺在床的两侧。沈念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还有季昀刻意控制的呼吸声。这张床明明很大，此刻却显得格外狭小。
"关灯了？"季昀问。
"嗯。"
黑暗笼罩下来，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沈念闻到季昀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感受到他体温传来的热度。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发现季昀正仰面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放松点。"她忍不住轻笑，"我不会吃了你。"
季昀也笑了，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抱歉，有点...不习惯。"
"我也是。"
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那么尴尬。沈念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清晨，她被阳光和某种温暖的感觉唤醒。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季昀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季昀还在熟睡，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沈念本该悄悄退开，却鬼使神差地多停留了一会儿。季昀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他的呼吸均匀温暖，让她想起小时候晒太阳的慵懒午后。
季昀突然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搂得更近。沈念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他。就在这时，闹钟响了。
两人同时弹开，像做错事的孩子。季昀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沈念则假装忙着关闹钟，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早...早安。"季昀结结巴巴地说。
"早安。"沈念低着头，"睡得好吗？"
"嗯，很...很好。"
这段笨拙的对话与昨晚的紧张如出一辙，却又带着某种甜蜜的期待。沈念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开始期待每一个与他共度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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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是沈念的生日。她本打算简单吃个饭了事，季昀却说有工作应酬，可能要晚归。虽然理解，但沈念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失落。
下班回家时，公寓一片漆黑。沈念摸索着开灯，突然——
"惊喜！"
灯光大亮，客厅里站满了人——林妍、周毅、她的父母、季昀的父母，甚至还有法学院的老同学。墙上挂满了气球和彩带，餐桌上是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装饰着她最爱的蓝莓。
沈念站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季昀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束路易十四玫瑰。
"生日快乐。"他微笑着将花束递给她，"希望没吓到你。"
沈念接过花，手指微微发抖："你不是说有应酬..."
"善意的谎言。"季昀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喜欢吗？"
沈念环顾四周，看到每一处细节都完美符合她的喜好——从香槟的牌子到音乐的选择，甚至蛋糕上的装饰都是她童年最爱的天使造型。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记得关于你的每一件事。"季昀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从你六岁第一次吃到天使蛋糕的表情，到你上周随口提过的想见的大学室友。"
沈念再也控制不住，踮起脚尖在季昀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谢谢你。"
季昀愣住了，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沈念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温暖。
派对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沈念瘫在沙发上，高跟鞋踢到一边。季昀坐在她身边，领带松开，露出锁骨。
"累了吗？"他问。
沈念摇摇头："很开心。真的。"她转向季昀，"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一个月前。"季昀轻笑，"差点被林妍泄露秘密，幸好你当时在洗澡。"
沈念想起那天早上林妍奇怪的短信，恍然大悟。她突然意识到，为了这场派对，季昀联系了她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了解她每一个阶段的喜好。这份用心，远超过任何昂贵礼物。
"还有一个礼物。"季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本来想在摩天轮上给你的。"
沈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书签，顶端镶着一颗小小的蓝宝石。书签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最值得尊敬的对手"。
"这是..."
"高中毕业时就想送你的。"季昀的目光温柔似水，"迟了七年，但总算送到了。"
沈念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想起书房里那个装满奖牌的铁盒，想起大学时匿名寄到宿舍的法学典籍，想起这些年他们错过的每一个可能。
"季昀，我..."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季昀皱眉看了一眼屏幕："是周毅，必须接。"
沈念点点头，趁他接电话时悄悄抹去眼泪。这个夜晚太过美好，美好得几乎不真实。她看着季昀在阳台上通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确定感——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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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昀出差去了深圳，预计三天后回来。沈念决定趁这段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她开始收拾季昀的衣物送去干洗，却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本皮质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停滞了——
"2015年9月1日，开学典礼。沈念穿了那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辩论队招新，她三句话就把高一新生驳得哑口无言。不愧是她。"
这是一本日记，记录的全是关于她的点滴。沈念颤抖着手指一页页翻过，从高中到大学，再到他们重逢前的岁月。每一页都是她——她喜欢的食物，她说过的话，她参加的比赛，甚至她每次生病、每次获奖的日期。
最新的一页写着："她搬进了主卧。今早醒来时她在我怀里，像做梦一样。我不敢动，怕惊醒她，更怕这是个梦。如果她知道我有多爱她，会不会被吓跑？"
沈念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前，心跳如鼓。她终于明白了季昀这些年所有的反常举动，所有若即若离的表现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感情。
三天后季昀回来时，她要告诉他一切——她不再满足于假戏真做，她要一场真正的婚姻，一次毫无保留的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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