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后厨传菜口的铜铃第无数次叮当作响时,楚锦舟正把最后一只空盘摞在消毒柜顶上。瓷砖地面黏着经年累月的油渍,踩上去总像踩着块化到一半的黄油,他下意识绷紧脚背,这是顾黎时教他的法子——"摔了扣工资,奶奶的药钱经不起这么造"。
顾黎时擦桌子的力道能把木纹里的酱油渍都抠出了来,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被蒸汽烫红的皮肤。他今年22岁,肩膀还没完全舒展开,穿餐厅统一的蓝格子衬衫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领口总歪着。楚锦舟蹲在柜台后数今天的零钱,五十块整,不多不少,和过去三十天一样。他指尖划过纸币边缘的毛刺,这触感远不如天宫的流云顺滑,却比任何法器都要沉重——顾黎时说,这些带着汗味的碎银,能让病床上的奶奶多喝三天药。
"锦舟,帮我把醋瓶摆好。"顾黎时的声音带着点哑,大概是中午被客人吼了两句。楚锦舟应声起身,看见他正对着墙角的灭火器发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颗塑料扣,早就磨得发亮,楚锦舟记得上周顾黎时弯腰捡盘子时,这颗扣子崩掉了,他蹲在垃圾桶旁翻了十分钟,最后捏着枚生锈的铁扣回来,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才勉强固定住。
"想什么?"楚锦舟把醋瓶摆成一条直线,和他在天宫排列星轨时一样整齐。顾黎时突然笑了,眼角挤出点细纹,不像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想我要是能开家店就好了,不用看老板脸色,赚得多点。"他拿起抹布擦了擦并不脏的桌面,"不过也就想想,开公司要好多钱呢。"
楚锦舟没接话。他见过东海龙王用夜明珠铺地板,见过西王母的蟠桃宴上,仙子们把玉液琼浆当水泼。那些在天宫里不值一提的物件,换算成人间的货币,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餐厅。但他不能说,顾黎时不知道他是偷偷溜下界的神,只当他是个初到本地的打工人,还有点小钱。
深夜收工,两人踩着月光往家走,说来也巧,二人的家只隔了一条马路。顾黎时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脚步却很轻快,他数着路边的梧桐叶:"今天老板娘多给了十块钱,说我收盘子快。"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颗水果糖,"给你,橘子味的。"楚锦舟捏着糖纸,听见他小声说,"还差三万七,医生说奶奶下周要做检查。"
顾黎时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算账,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他的账本是个作业本改的,第一页还印着"小学生数学练习册",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输液350,白蛋白680,住院费1200..."楚锦舟坐在对面,看着那些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纸页,突然想起自己掌管的星辰图谱,每颗星星都有固定的轨迹,可人间的苦难却没有定数。
"我帮你开公司。"楚锦舟突然开口,顾黎时的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团。"你说什么?"他抬起头,眼睛在台灯下亮得惊人,像落了颗星星。楚锦舟指了指窗外:"我知道怎么赚钱,比端盘子快。"他没说自己能点石成金,没说他可以让财神爷半夜往顾黎时枕头底下塞金条,只说,"你先继续在餐厅打工,我来想办法。"楚锦舟现在手上还有充足的资金,足够自己创业。
顾黎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小虎牙:"锦舟,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他把糖纸剥开,把橘子味的糖块塞进楚锦舟嘴里,"不过还是谢谢你。"甜味在舌尖炸开时,楚锦舟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修仙者总说人间值得。不是因为高楼大厦,不是因为珍馐美味,而是因为某个少年人,会把仅有的两颗糖,分你一颗,会在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还愿意相信朋友的一句玩笑话。
第二天顾黎时去辞了职,楚锦舟蹲在柜台后,数着那五十块钱工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纸币上投下圈光晕。他悄悄捏了个诀,指尖掠过的地方,纸币边缘的毛刺突然变得光滑——他不知道这能不能帮上忙,但他想试试。就像顾黎时说的,总要有点盼头,哪怕这盼头,来自一个不懂人心的神。
收工时,顾黎时发现自己的衬衫纽扣换成了颗圆润的木扣,不知道是谁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他摸着那颗扣子笑了,忽然间想起楚锦舟一早辞职后离开的背影,顾黎时突然觉得,也许开公司这事,不一定只是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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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寇ok后面的剧情会过的快一点
黎寇在后三章以内男主就会创业成功的,时间我会直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