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舟把最后一块擦净的托盘挂回墙上时，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晚上九点半。他解下服务生制服的围裙，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员工柜里——这是今天学到的第二十七件事，人类似乎很在意物品的摆放是否整齐。

走出餐厅后门，潮湿的晚风带着巷口垃圾桶的酸腐味扑面而来。他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想凝聚神力驱散这气味，却在动作半空中顿住。临行前天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若你中途退缩，或是暴露身份，休怪为父无情。”

楚锦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这是人事部给的“凡间标配”。据说这样就不会被当成“异类”。

拐过街角的阴影时，一阵压抑的推搡声钻入耳中。楚锦舟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把一个人围在墙边，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抬手推了对方一把，骂骂咧咧的：“上次不是挺横吗？钱呢？”

被堵在中间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洗得有些变形的白T恤，背紧紧贴着墙，手指攥得发白，喉结滚动着，却没说出一个字。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能看到他眼角泛红，却死死咬着唇，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楚锦舟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个青年身上涌动的恶意，像浑浊的泥水；也能察觉到被堵男生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恐惧和一丝不甘。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类，要这样对待彼此。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天餐厅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会对着一碗打翻的汤，对服务生说那么多尖锐的话。

“喂。”

楚锦舟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三个青年同时回头，看到穿着普通、一脸茫然的楚锦舟时，黄毛皱起眉：“你谁啊？关你屁事？”

楚锦舟没回答，只是看向被堵的男生，目光干净得像初升的月亮：“他们在做什么？”

男生愣住了，大概没见过有人用这种纯粹好奇的语气问这种事。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毛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伸手想推楚锦舟：“滚开！”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楚锦舟肩膀时，楚锦舟侧身，脚步动了动。动作不快，却恰好避开了那一下。黄毛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恼羞成怒地骂道：“找死！”

他挥拳又要冲上来，楚锦舟却忽然蹲下身，捡起了脚边一块被风吹落的广告牌碎片。碎片边缘很锋利，他捏着没棱角的一端，递向黄毛，语气认真：“打架要用这个吗？”

黄毛的拳头僵在半空，看着楚锦舟那双清澈到近乎天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旁边的红毛拉了拉他：“算了，疯子吧？别惹事。”

黄毛啐了一口，狠狠瞪了被堵的男生一眼：“下次再让我碰到你……”说完，带着另外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楚锦舟和那个男生。

男生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节泛白，他看着楚锦舟，嘴唇动了动：“谢……谢谢。”

楚锦舟把广告牌碎片放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打量着眼前的男生，注意到他T恤袖口磨破了边，膝盖上还有块新鲜的擦伤。

“他们为什么要堵你？”楚锦舟问，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男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地问。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以前欠了点钱。”

“钱是什么？”楚锦舟追问。他今天听餐厅经理说过很多次这个词，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能让人类笑，也能让人类哭。

男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楚锦舟没觉得自己问了奇怪的问题，只是等着答案。他的世界里没有等价交换，万物自生自灭，能量循环往复，从不需要“钱”这种东西。

“你……”男生迟疑着，“你不是本地人？”

楚锦舟想了想，天帝说他现在是“刚到这座城市的打工人”。于是他点头：“嗯，今天刚到。”

男生的表情缓和了些，大概把他当成了不谙世事的外来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有点勉强的笑：“没什么……总之，谢谢你啊。”

说完，他侧身想从楚锦舟身边绕过去。擦肩而过时，楚锦舟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膝盖上的擦伤。指尖落下的瞬间，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闪而逝。

男生没察觉异常，只觉得膝盖忽然一暖，原本火辣辣的痛感消失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伤口居然已经结痂了。

“你的伤……”楚锦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不疼了？”

“啊？”男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摆摆手，“没事了，可能刚才太紧张，记错了。”他挠了挠头，“我叫顾黎时，你呢？”

“楚锦舟。”

“楚锦舟，”顾黎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这边晚上不太安全。”

楚锦舟看着他快步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站了很久。

晚风依旧带着奇怪的味道，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碰到顾黎时伤口时，那点不自觉溢出的神力，应该没被发现吧？

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人类会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和冲突。但他记住了那个叫顾黎时的男生，记住了他泛红的眼角，和最后那个有点腼腆的笑。

这大概是他下界第一天，除了“托盘要摆整齐”“客人说谢谢要回不客气”之外，学到的第二十八件事——人类，好像比天帝说的，要更奇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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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寇哈喽哈喽我是黎寇

黎寇在这里我要声明一下因为楚锦舟是神，刚刚来到人间，并不懂人性和人心难测

黎寇各位不要磕楚锦舟和顾黎时的cp啊喂！！！纯cb向！！！

黎寇后期顾黎时会成为我们男主的好兄弟

黎寇女主宝宝会在后面的十章以内出场

匿迹助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