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4章

第二十三章：灯火里的“云毅”初萌

“梧桐里”的春天来得慢，但终究还是来了。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摇曳。李云舒的“风火轮&小马の怀旧角落”在文艺市集里，渐渐从格格不入，变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王毅的“战略”遗产发挥了巨大作用。那份电子记账表格让她对自己的库存、成本、利润了如指掌。她参考王毅的建议，将品相好的稀有卡和几个品相不错的二手玩偶组合成“怀旧珍藏礼盒”，配上简单的牛皮纸盒和麻绳包装，价格适中，却提升了“文艺感”，竟意外地吸引了一些寻找独特礼物的年轻人。

哪吒敖丙的周边也卖得不错。尤其是王毅留下的那张“贺岁版”烫金海报，在灯光下光彩夺目，吸引了不少国漫爱好者和情侣。李云舒定价公道，又带着一份“代管”的认真，渐渐积累了一些回头客。她谨记王毅“保留原始成本记录”的叮嘱，每一笔哪吒周边的收入，都单独记在一个新的分页里，命名为：“小掌柜的战略储备金”。

生活依旧拮据。三倍的租金像一座大山，写作的收入时断时续。母亲打来电话的频率更高了，话题总是绕不开“稳定”和“工作”。李云舒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只轻描淡写地说新地方“环境挺好，慢慢有人气了”。挂掉电话，看着记账本上刚刚抹平的收支线，常常要对着台灯下的小马和哪吒发很久的呆。

与王毅的联系，成了她灰暗日子里最亮的星火。他的信息通常在深夜或清晨抵达，像精准的天气预报。

风火轮小掌柜：据观测（朋友圈及同学闲聊），新市集年轻女性及情侣客群占比高。建议：1. 小马怀旧礼盒增加“闺蜜款”（如柔柔+珍奇，突出友谊主题）。2. 哪吒敖丙周边捆绑销售，包装可加入“CP”元素（如红蓝绳结）。3. 摊位灯光色温可微调偏暖（约3000K），增强氛围感。[系统默认表情：灯泡]

风火轮小掌柜：月考结束。数学98，语文92，英语90。物理失误，一道基础力学题公式套错，扣5分。已总结错题本。战略储备金无需动用，生活费尚有结余。勿念。[系统默认表情：OK]

风火轮小掌柜：[图片：一份字迹工整、画着受力分析图但明显被红笔打了个叉的物理卷子] 低级错误！不可原谅！需加强基础公式肌肉记忆！[系统默认表情：愤怒]

李云舒看着那张被红叉“羞辱”的卷子，几乎能想象出王毅在宿舍台灯下，小胖脸紧绷、虎牙咬着笔杆、对着错题懊恼又较劲的样子。她笑着回复：

云朵小摊：收到！闺蜜款和CP捆绑已安排！灯光色温……我研究研究（台灯好像没这功能？）。物理大佬也有失手时？公式记牢，下回秒杀它！战略储备金稳中有升，随时听候调遣！[系统默认表情：酷]

她真的去买了些红蓝交织的细绳，笨拙地给哪吒敖丙的立牌钥匙扣打上简单的“同心结”。闺蜜款礼盒也选了两套人气角色搭配，包装纸上手绘了简笔的友谊符号。灯光色温调不了，她就多挂了两串暖光的小串灯在摊位边缘。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对穿着汉服的情侣被“同心结”吸引，买走了哪吒敖丙立牌套装。几个结伴而来的女生对“闺蜜款”小马礼盒爱不释手。暖黄的串灯光芒笼罩着小摊，在傍晚的市集里营造出一小片温馨怀旧的光晕，吸引了不少拍照打卡的目光。

李云舒的记账表格里，“梧桐里”分页下的数字，终于不再是刺眼的“0”，开始有了缓慢但持续的增长。虽然离轻松支付租金还有距离，但至少，希望的火苗在摇曳中顽强地燃烧着。

一天收摊时，李云舒正小心地擦拭着那个限量版哪吒手办——它始终摆在摊位最里面，不卖，只是“镇摊之宝”，也是她心里的灯塔。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年轻男人在摊位前停下，目光被哪吒吸引。

“老板，这个哪吒手办……出吗？”男人问。

李云舒下意识地把手办往怀里收了收，摇摇头：“不好意思，这个……是帮朋友保管的，非卖品。”

男人有些遗憾，但还是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做本地文创公众号的，叫‘城市微光’。我觉得你这小摊挺有故事感的，怀旧又带点混搭。特别是这个哪吒，还有这些小马，组合在一起，有种……怎么说呢，反差萌？想约个时间跟你聊聊，拍点素材，写个小故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李云舒愣住了。公众号？采访？她看着那张朴素的名片，又看看自己这方寸小摊，再看看灯光下安静的小马和那个桀骜的哪吒，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她想起了王毅建议的“包装故事性”。

“好……好啊。”她接过名片，有些紧张地答应下来。

几天后，“城市微光”公众号发布了一篇题为《“风火轮”与“小马”的奇妙相遇：一个作家和她的怀旧灵感角》的文章。配图是暖黄灯光下的小摊，色彩斑斓的小马卡片，并肩而立的哪吒敖丙周边，还有李云舒低头整理卡片时温和的侧影。文章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这个小小角落的诞生（隐去了老市集的残酷斗争），提到了网络作家的身份，提到了帮朋友保管的“非卖品”哪吒，也提到了那份独特的电子记账本（隐去了王毅的存在），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在文艺潮流中坚守个人所爱的温暖与坚持。

文章反响出乎意料的好。很多人留言表示被这种“混搭怀旧风”和背后的故事打动，询问市集地址。接下来的周末，“梧桐里”李云舒的小摊前，罕见地排起了小队。很多人是冲着“故事”来的，顺便带走了小马卡片或哪吒周边。

李云舒忙得脚不沾地，记账表格的数字飞快跳动。她看着那些被文章吸引来的、带着善意和好奇的面孔，看着灯光下小马和哪吒仿佛也焕发出新的光彩，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暖流填满。

晚上回到家，她迫不及待地给王毅发信息：

云朵小摊：小掌柜！紧急战报！我们……好像火了！[文章链接]

云朵小摊：那个哪吒（你的！）成了大功臣！好多人来看它！还有你的记账本也被夸了！战略储备金暴涨！[图片：排队的顾客和忙碌的摊位]

云朵小摊：这算不算……咱们的“云毅小屋”提前预演？[系统默认表情：偷笑]

过了很久，王毅才回复。是一张图片。点开，是他在宿舍书桌前拍的。书桌上摊着厚厚的习题集，一盏台灯亮着。台灯底座旁，静静地立着一个东西——是李云舒当初画的那张Q版“风火轮小掌柜”画像！画像被仔细地贴在一张硬卡纸上，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画像旁边，还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战略指挥部·后方灯塔”。

风火轮小掌柜：后方战报收到。影响力扩散是阶段性胜利。保持品质，警惕扩张风险。“云毅小屋”……名称可行性高，已纳入远期战略规划。[系统默认表情：酷]

风火轮小掌柜：另，画像保存完好，持续发挥精神激励作用。物理月考，一雪前耻。公式无误。[系统默认表情：胜利]

李云舒看着那张在异地他乡的台灯下被珍视的画像，看着那句“一雪前耻”和“胜利”表情，再看看自己这间狭小却充满希望的小屋，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灯光里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名字——“风火轮”与“小马”。

灯火里的“云毅”，在遥远的共鸣中，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