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表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似回到原点,却在不经意间,把青涩的年轮磨出了温润的弧。
“做完了!”程澈把作业摊在桌上,“今天中午应该提前放学,我想去吃麻辣烫。”
“你自己去,我要去图书馆。”宋锦写着题,笔尖发出刷刷的声音。
“啧,”程澈不满的眨了眨眼,“不行,你太瘦了,必须跟我一起去吃。”
“……行。”宋锦无奈的摇摇头。
“调座位的事,”程澈趴在座位上,“我还是有点担心。”
青昂的笔尖顿了顿。
“我问老师了,”宋锦瞥了他一眼,“老师说不会把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分开。”
“我还好,但是,青大学霸,”程澈注意到了青昂的表情,“你……咋看?”
“不知道。”青昂回答。
“好了,不想这个了。”林艺打圆场到。
“ 我想养只猫。”程澈趴在桌上。
“养呗,”宋锦整理卷子,“又没人管你。”
“咱俩一起养呀?”程澈拍了拍手。
“……你该不会是怕没人管吧?”宋锦无语。
程澈立刻直起身,手在桌上比划着:“怎么可能!我是觉得你整天刷题太闷了,养只猫能解闷。你看啊,橘猫就不错,圆滚滚的,往你卷子上一卧,多有画面感。”
宋锦笔尖又顿了顿,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猫毛会粘在卷子上。”
“我天天给它梳毛!”程澈拍着胸脯保证,余光瞥见青昂正望着窗外,忽然凑过去,“青昂,你也来参谋参谋?养只布偶怎么样?跟你一样白白净净的。”
青昂转过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猫会掉毛。”
“你跟宋锦真是……”程澈垮下肩膀,却被林艺拽了拽袖子。
“养仓鼠也行啊,”林艺笑着说,“不用梳毛,还能揣兜里。”
程澈眼睛亮了亮:“哎这个好!宋锦,要不咱改养仓鼠?”
宋锦刚要说话,上课铃突然响了。程澈手忙脚乱地往桌洞里塞漫画,嘴里还嘟囔着:“放学去宠物店看看啊,就这么定了!”
宋锦没应声,却在翻开的笔记本角落,轻轻画了只圆耳朵的小动物。
没过一会儿铃声就响了,同学们都吵吵嚷嚷的走出教室,只有四个人慢吞吞的走出来。
“养仓鼠是个好建议,”程澈思考着,“但是我怕它在我兜里拉屎。”
林艺“噗嗤”笑出声:“那你别揣兜里啊,买个小笼子不行吗?”
程澈摸着下巴点头:“也是。不过笼子得好看点,不然放桌上影响宋锦刷题。”
宋锦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谁说要放我桌上?”
“放我那儿也行啊,”程澈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但你得帮我喂,我怕我忘了。”
青昂突然插了句:“仓鼠寿命短。”
程澈脸上的兴奋淡了点:“啊?那岂不是养着养着就没了?”
“所以不如养乌龟,”青昂看着前方的路,声音轻轻的,“能活很久。”
“乌龟太慢了,没意思。”程澈撇撇嘴,又转向宋锦,“要不还是养猫吧?掉毛就掉毛,我天天给你扫卷子。”
宋锦没说话,却在路过校门口的宠物店时,脚步慢了半拍。玻璃窗里,一只三花猫正歪着头舔爪子,阳光落在它毛茸茸的背上,暖融融的。
程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拽住他的胳膊:“进去看看?就看一眼!”
林艺推了推宋锦的后背:“去吧去吧,反正提前放学,时间还早。”
青昂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店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程澈拉着宋锦冲进去,直奔向那只三花猫,嘴里嚷嚷着:“宋锦你看,这只眼神跟你似的,有点凶又有点乖!”
宋锦的耳尖悄悄红了,却在程澈回头看他时,板起脸:“别瞎说。”手指却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那只猫的影子。
“就它了”程澈抱着那只猫走向店员 “姐姐,这猫多少?”
“啊,这只猫5000多,”店员说到,“给你送猫粮,猫砂盆等等。”
“啊……这可以。”程澈拿出一张黑卡,“我妈上次给我打了‘换季置装费’,买只猫还是戳绰绰有余的。”
店员笑着把猫装进航空箱,程澈拎起赠品袋往宋锦那边递:“猫粮猫砂放你书架旁边?反正你书桌大,复习时还能顺带看两眼猫。”
宋锦没接,抱着箱子往店外走:“放客厅储物柜。”他成绩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书桌向来只堆习题册,可不想被猫砂盆占了地方。
程澈跟在后面笑:“行行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周末刷题时,猫得放我房间,省得它跳你卷子上盖章。”
林艺追上他们,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笔记本:“你们俩这成绩,就算猫在卷子上踩梅花印,照样能考第一第二吧?”
青昂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宋锦怀里的航空箱上:“上周模拟考的附加题,程澈最后一步算错了。”
程澈立刻炸毛:“那是笔误!再说你不也错了道选择题?”
宋锦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们:“下午回去把错题整理了,我房间有空白错题本。”
“得嘞!”程澈秒变乖顺,转头冲林艺眨眼睛,“听见没?学霸要开小灶了,你也来?”
林艺摆摆手:“我还是先把基础题啃明白吧,你们仨的解题思路我都跟不上。”她成绩中游,每次看这三人讨论难题,都像在听天书。
到了合租的公寓楼下,程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猫叫‘满分’怎么样?沾沾咱仨的学霸气,说不定林艺下次能进步二十名。”
林艺“呸”了一声:“才不要,叫‘错题’还差不多,时刻提醒我别粗心。”
宋锦没说话,打开公寓门把猫放在玄关,转身去拿消毒湿巾擦箱子。阳光透过阳台的纱帘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青昂凑过去看了两眼,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辅助线画法。
程澈蹲在旁边逗猫,忽然“哎”了一声:“它刚才扒拉箱子的样子,像不像宋锦解排列组合题时的思路?绕来绕去最后总能找到突破口。”
宋锦擦箱子的手顿了顿,耳尖泛出点红。航空箱里的三花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应和这个奇怪的比喻。林艺靠在门框上笑,看着这三个被成绩捆在一起的少年,和一只刚加入的猫,忽然觉得这午后的阳光,比麻辣烫的热气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