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重新接手曾氏新能源项目那天，蒋玥瑶特意陪他去了旧址。

推开积了薄尘的玻璃门，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曾经的研发室里，还留着几台蒙着布的旧设备，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图纸，空气里弥漫着时光沉淀的味道。

“这里以前总加班，”曾舜晞走到靠窗的位置，指尖拂过落灰的工作台，“我爸总说，新能源是未来的方向，砸再多钱也要做。”他顿了顿，侧头看蒋玥瑶，“现在想想，他没说错。”

蒋玥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蒋氏的注资协议，还有我找专家重新做的市场评估。”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亮，“曾舜晞，这次我们一起，把它做起来。”

他接过文件，指尖触到她的，微微一顿。抬头时，撞进她澄澈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并肩作战的笃定。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玥瑶，”他的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

她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项目重启比想象中更难。前员工大多另谋高就，技术团队需要重新组建，市场对“破产重组的曾氏”仍有疑虑。曾舜晞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跑工厂、见客户，衬衫领口总是带着疲惫的褶皱。

蒋玥瑶看在眼里，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办公室的灯总会为他留到深夜，桌上永远有一杯温热的咖啡，偶尔还会放着她亲手做的三明治。

有次他凌晨才回家，推开门就看到蒋玥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份他白天没看完的报表。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借着月光描摹她的眉眼。她睫毛很长，睡着时也微微蹙着，像是替他分担着压力。

他轻轻将她抱起，往卧室走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着：“方案改好了吗？”

“快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睡吧。”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沉沉睡去。曾舜晞抱着她，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半年后，曾氏新能源的第一款新型电池样品测试成功，能量密度比市场同类产品高出30%。发布会那天，曾舜晞站在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间是失而复得的从容与自信。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的蒋玥瑶，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明媚的火焰，正朝他笑着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这个项目能成，要感谢很多人。但最想感谢的，是我身边的这个人。”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蒋玥瑶身上，她脸颊微红，却依旧挺直脊背，坦然地接受着这份注视。

发布会结束后，后台挤满了祝贺的人。曾舜晞应付完宾客，转身就看到蒋玥瑶靠在墙边等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恭喜你，曾总。”她笑着递水给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顺势握住她的手：“该叫曾先生了，蒋小姐。”

她挑眉：“哦？曾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就是想问问，蒋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赏脸跟曾先生约会？”

蒋玥瑶的耳尖红了，推开他笑骂：“不正经。”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去高级餐厅，而是去了当年曾舜晞买肉包的那条街。夜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烤串的香味、小贩的吆喝声、情侣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曾舜晞给她买了一串糖炒栗子，自己则啃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总觉得，只有站在最高处才叫成功。现在才明白，能这样跟你逛夜市，比什么都好。”

蒋玥瑶剥了一颗栗子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张嘴接住，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以后，我们常来。”

他用力点头，栗子的甜混着烤串的香，在舌尖蔓延开，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秋末的时候，曾氏新能源正式与蒋氏达成深度合作，消息传遍了整个商界。有人说曾舜晞是靠蒋家才有今天，也有人说蒋玥瑶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但这些声音，他们都不在意了。

一个周末的午后，蒋玥瑶在书房整理文件，曾舜晞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玥瑶，明天跟我回家看看吧？我爸身体好多了，总念叨着想见你。”

蒋玥瑶转过身，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笑着点头：“好啊。”

第二天，曾舜晞带着她回了曾家老宅。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比当年更粗了，曾父坐在轮椅上，正由护工推着晒太阳，看到他们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玥瑶……”老人声音有些哽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好孩子，委屈你了。”

蒋玥瑶摇摇头，眼眶泛红：“叔叔，您别这么说。”

曾舜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悄悄红了眼眶。他知道，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受过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温柔的补偿。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子。曾舜晞牵着蒋玥瑶的手，走在落叶铺满的小路上。

“玥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我知道我以前混蛋过，让你等了太久。但我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爱你。嫁给我，好吗？”

蒋玥瑶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泪水滑落，却笑着点头：“我愿意。”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就像他们的缘分，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后来有人问蒋玥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落魄过的少爷。她总是笑着说：“因为我见过他站在云端的样子，也见过他跌入泥沼的坚韧。这样的他，值得。”

而曾舜晞在一次采访里被问到，支撑他走过低谷的动力是什么。他看着镜头，认真地说：“是一个女孩的眼睛。不管我在什么时候回头，她的眼里，始终有我。”

上海的秋天还会下雨，梧桐叶还会飘落，但街角的那个身影，再也不会孤单。因为总有另一个人，撑着伞，笑着向他走来，把他拉进温暖的怀抱里，再也不放手。

浮城旧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