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忆兴汉元年）

建文四年七月初七，大汉王朝第一道圣旨伴着长江潮汐传遍九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建文四年始，改元兴汉，以彰华夏重光之志......"

宣旨官的声音在奉天殿前回荡，刘宇却站在殿后观星台上，手中摩挲着水师刚献上的奇异贝壳。贝壳内壁天然形成"东番"二字纹路——这正是闽南渔民对台湾岛的旧称。

"陛下，钦天监奏报。"诸葛长雪白的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昨夜紫微垣东移，有客星犯轩辕。"他羽扇指向东南，"当应在海疆。"

刘宇忽然攥紧贝壳。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鲜血滴在铜铸的海疆图上，恰好染红澎湖列岛的位置。

兴汉元年九月，三百艘新式福船在泉州港升帆。

这支被后世称为"龙骧舰队"的水师，藏着诸葛长设计的三大杀器：可逆风航行的"八面来风帆"，能发射火油弹的"雷公弩"，以及最令海盗闻风丧胆的"水底龙王炮"——用密封竹筒装载火药，借潮汐漂向敌舰。

但真正的杀手锏却是甲板上那群肤色黝黑的疍民。这些世代以舟为家的海上游牧民族，此刻正用珊瑚枝在沙盘上标注暗礁位置。首领阿海指着最复杂的航道说："红毛番的夹板船，吃水比我们深三尺。"

十月十八日，舰队在澎湖遭遇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当"海蛟号"的桅杆被敌方链弹击断时，刘宇亲执舵轮突入风暴眼。浪涛如山倾覆间，汉军突然放出数百只绑着磁石的信鸽——这些训练有素的飞鸟扑向敌舰罗盘，引得荷兰炮火全部打偏。

"放火龙出水！"

随着旗舰令旗挥动，三十艘小艇从浪谷中钻出。艇首的青铜龙首喷出粘稠火油，遇水反而燃得更烈。荷兰指挥官在航海日志中惊恐地写道："他们的火焰竟能在海面奔跑......"

十二月十二日，朝阳将赤嵌城染成血色。

当汉军的"震天雷"炸开棱堡外墙时，荷兰人发现炮弹里迸射出的不是铁片，而是成千上万张传单——上面用拉丁文写着《大汉皇帝谕红毛番诏》。

"......尔等所据东番，乃秦时徐福访仙之地......"

守军总督揆一捧着投降书走上城墙时，惊见城门处立着十二面巨鼓。鼓皮竟是用被俘海盗的鲸皮靴绷制，每敲一下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更可怕的是城头突然竖起的赤旗——那分明是用荷兰商船的帆布染就。

受降仪式上，刘宇特意命人搬来艘疍民的"连家船"。当荷兰军官们弯腰钻入这艘不足丈宽的小舟时，船底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三个疍家娃娃正在舱内分食番薯，他们脚边堆着从沉船打捞的西班牙银币。

"现在你们明白了。"刘宇抚摸着最小的孩子头顶，"为何朕非要收复这片海疆。"

兴汉二年元宵，台南平原飘起罕见的雪。

刘宇与诸葛长微服行走在刚建成的"安平街"上，两侧竹楼门前都挂着赤纱灯笼。有个高山族老妪在摊前叫卖"汉番饼"——用汉地小麦混合本地山芋粉烤制，内馅却是传统的飞鱼肉松。

"陛下听。"诸葛长突然驻足。

远处学堂里传来稚嫩的诵读声，竟是汉语与高山族语的《三字经》对答。校场上的少年们正在练习"藤牌舞"，这种融合了荷兰火枪阵与土著猎术的新式战法，后来成为大明边军争相效仿的典范。

经过妈祖庙时，刘宇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投入香炉。火光中，隐约可见玉上刻着"陈氏"二字。当日暮返回行宫时，侍从呈上刚雕好的玉玺——印钮是盘绕的蛟龙，底部篆刻"东番永镇"四字。

三月春汛时，舰队在返航途中遭遇奇特海况。

无数散发着蓝光的水母聚集在船队周围，将漆黑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星空倒悬。老舵工突然跪倒："这是龙王爷在点兵！"

刘宇命人取来那枚预言贝壳，轻轻放入海中。令人震惊的是，蓝光水母竟自动排列成大汉疆域图形，台湾岛的位置格外明亮。更神奇的是，当晨曦初露时，航海官在罗盘旁发现枚嵌着银簪碎片的珍珠——正是当年陈氏陪嫁之物被海水磨蚀后的模样。

"回航。"刘宇对着沧海轻声道，"娘亲，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