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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烽火连城（建文二年）

建文二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刘宇站在小城县衙的屋顶上，看着三万大军在城外操练。雪花落在他的铁甲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甲片间的血渍蜿蜒流下。

三天前，他们趁着冬至夜突袭了这座县城。守军还在吃饺子时，城门就被伪装成卖炭郎的弟兄们打开了。刘宇亲手砍断了县衙的"明镜高悬"匾额，现在那半截匾正躺在后厨当柴烧。

"将军！"参军张文焕踩着积雪跑来，手里捧着刚刻好的大印，"按您的意思，刻的是'讨逆安民大都督'。"

刘宇摩挲着铜印上的棱角。五年前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居然有了官印。远处校场上传来阵阵喊杀声，新编的弓箭队正在练习齐射。

"报——"传令兵滚鞍下马，"北门抓住个细作，说是从济南府来的！"

细作被押上来时，刘宇差点没认出来——是当年白水寨的独臂书生。如今他穿着锦缎棉袍，腰间却还挂着那个装铜钱的布袋。

"刘将军别来无恙。"书生笑着作揖，"燕王连破七城，朝廷急调南军北上。"他压低声音，"应天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刘宇的指尖在案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张参军，"他突然开口，"咱们还有多少存粮？"

"够三万大军吃两个月。"

"放出话去，"刘宇解下佩刀放在案上，"开仓放粮，来投军的自带口粮者，免全家三年赋税。"

书生眼睛一亮："将军要打应天？"

"不，"刘宇指向东南方，"先取扬州。"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那里有漕粮。"

开春时，刘宇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五万人。他们像滚雪球一样，沿途吸纳流民、溃兵，甚至还有整队倒戈的卫所军。扬州城破那日，运河上漂满了逃命的粮船，刘宇让人把所有漕粮都堆在码头上，任由百姓自取。

"糊涂！"老将周铁柱急得直跺脚，"这些粮食够咱们吃半年！"

刘宇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城墙。那里新刷的"替天行道"四个大字下面，挤满了领粮的百姓。有个白发老妪领到米后，颤巍巍地对着他的将旗磕了个头。

三月里，朝廷终于派来了招安使。使者坐着八抬大轿，带着建文帝亲笔写的赦免诏书，还有整整十箱金银。

"刘将军少年英雄，"使者捋着胡须说，"皇上许你四品参将，麾下将士皆可编入官军......"

刘宇突然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使者脸色发青，笑得帐外亲兵都按住了刀柄。

"大人请看，"刘宇止住笑，掀开帐幔。外面跪着一排五花大绑的官吏，都是这些天俘获的知府、知县。"这些大老爷们，哪个不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他抓起本账册摔在使者面前，"可他们贪的银子，比你这十箱多十倍！"

使者走后第三天，探马来报：朝廷派了十万大军，由老将耿炳文率领，正沿运河南下。

"来得正好。"刘宇召集众将议事时，把佩刀插在了扬州城防图上，"传令下去，放弃外围所有县城，全军收缩到扬州、小城、高邮三地。"

周铁柱不解："这不是把打下的地盘又送回去吗？"

刘宇转动刀柄，锋刃在图纸上划出三道弧线："我们要的是能养活百姓的熟地，不是饿殍遍野的废城。"

决战那日恰逢谷雨。耿炳文的大军被诱入高邮湖沼泽，五万先锋陷在泥淖里动弹不得。刘宇的水军从芦苇荡杀出时，朝廷的龙旗正在雨中耷拉着脑袋。

战后清点俘虏，耿炳文竟也在其中。老将军被押上来时，铠甲上还沾着亲兵的血。

"要杀便杀。"他梗着脖子道。

刘宇却亲手给他松了绑："老将军当年在洪都抗元，是条好汉。"他递上杯热酒，"我不杀忠臣，只杀蛀虫。"

耿炳文捧着酒碗的手微微发抖。他环顾四周，看见营帐外蹲着吃饭的士兵——有面黄肌瘦的农夫，有缺胳膊少腿的老兵，甚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他们捧着同样的粗瓷碗，碗里是同样的杂粮饭。

"你......"老将军突然红了眼眶，"你到底图什么？"

刘宇望向帐外。雨幕中，新插的秧苗正泛着嫩绿的微光。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佝偻着腰在田里拔草的样子。

"我想要块地，"他轻声道，"一块不用卖儿卖女也能活下去的地。"

六月初，探马带来两个消息：燕王已渡长江，建文帝烧了皇宫不知所踪。同日，刘宇在扬州城外大阅三军。五万将士列阵如林，新打造的"安民"大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刘宇的队伍也趁机拿下江南多省，在南方与朱棣对峙

"将军！"张文焕捧着刚刻好的玉玺跑来，"该定国号了！"

刘宇摩挲着玉玺上的蟠龙纹。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银簪，现在应该还插在鹰嘴崖的石缝里。

嗯

刘宇定下1个月后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