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邮戳

林砚陷入深度昏迷的第三天，莱安在她的抽屉里找到了个未拆封的信封。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着片枫叶，背面是林砚的字迹：“致不朽的人”。他拆开信封，里面装着片压平的枫叶，叶片背面用蓝黑钢笔写着行小字：“我会变成春天的养分，在你记得的时光里活着”，还有张小小的照片——是病理科窗台的枫树苗，林砚站在旁边，手背上的疤痕被阳光照得很浅，笑得眉眼弯弯。

莱安把信封放进胸口的皮夹，和那片枯叶放在一起。他开始按照林砚的嘱咐，每天去病理科整理她的标本，把标注好捐赠地址的落叶打包，寄给各地的自然博物馆。每次贴邮票时，他都会用红笔在信封角落画个小小的疤痕形状，像在给这些“记忆”盖上个专属邮戳，证明它们曾与林砚有关。

有天整理恒温箱时，莱安发现了个藏在最底层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装着十几片不同季节的枫叶，每片背面都写着日期，最新的一片是林砚昏迷前一天采的，上面写着：“莱安袖口的纹路，今天和我的疤痕一样红了”。木盒最底下压着张纸条，是林砚的笔迹：“如果我走了，别把玻璃罐埋得太深，我怕春天的养分找不到枫树苗的根”。

莱安抱着木盒坐在病理科的地板上，窗外的枫叶还在落，像在为林砚送行。他第一次哭了——不朽的九百年里，他见过无数死亡，却从未像此刻这样难过，难过到袖口下的叶脉纹路都在疼，疼得像要被烧穿皮肤。他把脸贴在木盒上，仿佛还能感受到林砚留下的温度，那是属于短暂生命的温度，是他永恒时光里最珍贵的光。